一同参观瞿秋白纪念馆,朋友问道:“瞿秋白相当于什么地位?”淡然一笑:“他是党内极少数见过列宁的人。”如果,宋希濂所说不假,那瞿秋白就是故意求死了。
1935年6月18日的清晨,福建长汀罗汉岭的雾气还没散尽,在那座压抑的监狱里,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躲在紧闭的窗帘后,死死盯着那个正走向刑场的囚犯,他心里乱得很,根本不敢推开那层厚布去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此时正走向生命终点的,是36岁的瞿秋白,他那天穿得干净整齐,走起路来不紧不慢,神态非常从容。
经过宋希濂那扇窗户时,瞿秋白特意停了一下,侧过身行了个注目礼,这动作就像是在和老朋友告别,又像是早就看穿了窗户后面那双惶恐又纠结的眼睛。
走到刑场的一处草坪前,他像平时聊天一样坐下,盘着腿,语气平静地说了句:“这地方挺好,开枪吧。”
这临终前的淡定,其实是他整个人生的最后注脚,倒回到十四年前,也就是1921年的莫斯科,那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曾满腔热血地站在列宁面前,近距离感受着改变世界的力量。
那时候的他,是带头触摸共产主义核心思想的先锋,谁能想到,短短十四年间,他经历了1922年陪同陈独秀访苏,经历了1927年“八七会议”主持大局的辉煌,最后竟在长汀成了一名阶下囚。
这位曾经在国际舞台上挥洒自如的“顶级大儒”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选择了一种最纯粹、最硬气的告别方式。
其实,蒋介石当时是很想收买他的,给出的条件宽厚得甚至有点“不讲道理”,国民党那边明确表示,不需要他登报声明脱党,也不用写什么悔过书,只要他点点头,去南京当个翻译,做个装点门面的文人就行。
这简直就是一条摆在眼前的活路,只要他稍微低一低头,荣华富贵和性命就都保住了。
可是,瞿秋白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。
审讯室里的气氛曾经非常尴尬,宋希濂年轻时曾是瞿秋白的“小迷弟”,是读着瞿秋白的文章才投笔从戎的。
现在偶像变成了囚犯,崇拜者变成了判官,这种身份错位让宋希濂坐立难安,他苦口婆心地劝瞿秋白回头,结果瞿秋白只冷冷地问了一句:“当年你读我的文章时,是赞成还是反对?”
这一句话,把宋希濂问得哑口无言,脸青一阵白一阵,这场所谓的审讯,最后变成了一场关于信仰的辩论,而输掉的显然是掌握生死权的那一方。
瞿秋白拒绝了所有诱惑,他说自己爱惜名誉就像鸟儿爱惜羽毛一样,那些权势和金钱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。
在监狱的最后日子里,他写下了那篇著名的《多余的话》,他在开头引用了《诗经》里的“知我者谓我心忧”,把自己剖析得体无完肤。
他坦诚自己是个疲惫的、甚至有点“二元化”的文人,还劝后辈不要盲目崇拜他,这种极其坦率的自我解剖,让很多人觉得他太冷清、太直白,但这种通透恰恰证明了他的真诚。
很多人想不明白,一个文弱书生,明明有生路可以走,为什么非要走向那颗冷冰冰的子弹?也许,答案就在他的那份通透里,他虽然对复杂的斗争感到疲倦,但他灵魂深处的信仰是绝对不能弄脏的。
枪声响起前,他用俄语唱起了《国际歌》,那歌声在罗汉岭的山谷里回荡,1955年,他的遗骨被迁到了八宝山,那是国家对他地位的肯定。到了1980年,他的名誉得到了彻底的恢复。
如今,在江苏常州,那座“觅渡桥”依然跨在故乡的水面上,那个曾经苦苦追寻“渡口在哪里”的年轻人,最终用自己的生命给出了答案。
历史的修正过程虽然漫长,但有些精神就像刻在石头上的字,只要有人愿意为了理想不回头,那个彼岸就永远在那,不需要任何船只。
对此你怎么看?
信源:中新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