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上海解放,陈毅当市长,正愁找不到能镇住特务、黑帮的公安局长。陈赓笑着说:“让那个死刑犯来当如何?”
当时,特务满街窜,黑帮趁火打劫,银元贩子把市场搅得一塌糊涂,面对如此困局,一般人真镇不住场子,所以上海市公安局长的人选迟迟定不下来。陈赓来串门,见老战友眉头紧皱,了解情况后笑着说了句:“让那个死刑犯来当如何?”陈毅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,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!
陈赓口中的“死刑犯”,叫李士英。1912年生人,河北蠡县穷苦出身,15岁就扛起了枪。真正让他名震上海滩的,是他在中央特科的日子。那时候他二十出头,被编进专门锄奸反特的“红队”,专杀叛徒和国民党特务,一手枪法又快又准,叛徒听见他名字夜里都睡不着觉。
1932年,他在上海法租界击毙叛徒被捕,当场被捕,后引渡国民党。国民党如获至宝,以为能从他嘴里撬出整个上海地下党的名单。那段时间,烙铁烫、皮鞭抽,李士英浑身上下的皮肉没一处是好的,审讯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他硬是一个字没吐。
第二年,李士英被判了死刑。执行前,党组织和社会人士积极营救,搞了个暂缓执行。好不容易拖到1935年二审,结果又被判了死刑。李士英被拉到南京雨花台准备枪决,枪都举起来了,正好赶上时局变动没执行,后来又关了一阵子,直到“西安事变”后国共合作才被放出来。
陈赓推荐他,并非随口一说。两个人当年都在特科系统摸爬滚打过,陈赓太清楚李士英的能力了。要镇住上海滩这个烂摊子,光有资历没用,得有人敢捅马蜂窝。李士英坐过死牢、搞过地下锄奸、上过战场带过兵,黑白两道的门道都摸得透透的。更重要的是,此人久经革命考验,立场坚定、一身正气,是不折不扣的硬骨头。
陈毅没有犹豫,当场拍板:就是他了!
1949年5月28日,李士英带着队伍接管了上海市警察局。可留给他的,完全是个空壳子,档案乱成一堆废纸,人心散了一地。李士英把旧警员一个个找回来谈话,放出一句硬话:“按能力用人,不问新旧。”
没过多久,有个叫黄伟生的旧警因公殉职,部下怯生生来请示追悼会怎么开,李士英拍板说:“按公安英烈规格办。”追悼会那天,不少旧警员看着灵堂上挂起的挽联,当场掉了眼泪。从那天起,这帮人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,因为李士英真没把他们当外人。
腾出手来后,李士英第一个目标对准了潜伏特务。他自己就是干特工出身的,如今角色变了,本事可没丢。他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翻档案、筛线索,几天工夫就摸出了一百多个嫌疑对象。随后,公安干警突击出动,一口气抓了五十多个特务头子,封了四十七部秘密电台。
接下来,自然要收拾那些盘踞上海滩几十年的地头蛇了。当时,青红帮、斧头帮,这些名字老百姓听了就哆嗦。过去国民党的警察看到他们也绕道走,谁敢碰,第二天就横尸弄堂口。李士英不吃这套,直接下令全面清剿。公安干警连夜封门搜捕,十几天的工夫扫掉了几百个黑帮窝点。那些平时在街头收保护费、欺行霸市的混混,一夜之间全没了影。沿街的商铺敢开门了,弄堂里的老百姓晚上也敢出来走动了。
最棘手的,还得是银元之战。当时,投机贩子在汉口路的证券大楼扎了窝,把银元炒得一天翻几个跟头,人民币早上能买米,下午就成废纸。老百姓拿着票子换不到粮食,无不义愤填膺。李士英意识到,经济问题没搞好,什么都白搭。
但这次,他没有贸然动手,而是把参加行动的干警全部叫到跟前,立下五条规矩:不准开枪、不准打骂、不准带钱、不准擅自放人、不准顺手牵羊。有人不理解,说进那种地方哪有这么多讲究。李士英斩钉截铁地说:“这是让你们干干净净进去、干干净净出来,不给任何人留话柄。”
行动之前,他提前几天派人化妆成黄包车夫和投机商摸进了证券大楼,把里头的底细探清楚后。6月10日上午十点,两百名便衣同时亮明身份控制大楼,外围一个营的部队同步就位。几分钟的工夫大楼就被封得严严实实,当天抓了238个投机分子,现场查获的黄金、银元、美钞堆成了小山。消息传出去,银元价当天就崩了,人民币终于站稳了脚跟。陈毅看到报告,拍着桌子说:“这是经济战线上的淮海战役。”
从肃特务到打银元,李士英只用了短短几个月,就让一座乱成一锅粥的城市有了新气象。外滩的灯火重新亮起来,弄堂口的早点摊又重新支起来,老百姓晚上敢出门了。陈毅后来说:“要镇住上海,得有一股杀伐之气,又要有一颗公仆之心。”
1993年,李士英离休。2001年,他安然离世,享年89岁。上海人偶尔还会提起他,说新中国上海市第一任公安局长,是个阎王殿都闯过两回的人,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