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老小区门口,一辆黑车里伸出一个掉漆的铁饭盒。
掀开,没有饭,只有纸:三十一年前的欠条——八百;父亲去世前一年的肺癌中期诊断;一摞大学四年的汇款回执,收款人写着孩子,汇款人署父亲名。
白天,第五个电话被拒后,他发来转账截图,说把当年的八百按三十年折算成二十万,让留卡号。
这个人,是二叔,在城里有房有车。
当年的八百,是父亲卖了两头没长成的猪凑的。
父亲住院七个月,抢救费三万六刷爆两张卡;下葬第三天,他塞来一万,被退回。
见过太多亲族把人情算成利息:一边富了,话难说出口;一边病着,还替弟弟留面子——钱按月给侄儿读完书,回执却用父亲的名字。
父亲病里不提弟弟,只念叨“他吃了没”。
铁饭盒像一本家族账本,翻到最后,只剩一句“走吧,去看看那套房”,车头扎进夜风,里程数悄悄往前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