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汇 文萃丨《祖父》我开始帮祖父挖坑,我用他的拐杖,他虽然能走路,但体力活已经做不了了,连土都翻不起来,他大概什么力气都没有了。我也没有好到哪儿去,挖了很久,也才挖出一个三十公分深的坑,估计可以躺进去了。祖父坐在土地上,等着我,这是我唯一替他做过的事情。四周真是太荒凉了,连棵树都没有。我已经挖不动了。我说。祖父掏出刚才放回口袋的桃酥,在考虑着什么,这太令人心酸了。我就算吃掉这些桃酥也挖不动了,已经透支啦。我说。那只能这样了。他说。祖父仍旧坐在地上。你走吧。他说。你呢?我不能再走了,这是我出生的地方。好吧,那我真的走了。他把桃酥递给我,我接过来,放进口袋里,像他一样。这也是他唯一给过我的东西。我站在那儿。蕞后,祖父坐进了那个土坑里,看着我,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对不起了。他说。真的吗?真的,对不起了。我重新朝公路走去,一路上我号啕大哭,我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,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伤心,如果在此之前我知道的话,根本不会拿起那把刀。哭了有多久呢,直到什么都看不到,天黑得如此彻底,没有一颗星星,没有灯光,什么都没有。而我根本判断不了自己出生在哪儿。
《远处的拉莫·警报》
那座烧焦的房子,远远看上去像一块煤炭,表弟站在小房子的门口。表弟身高只有几十公分,看到他时,表弟笑了起来。在他向房子走来时,表弟站在这片藏青色的荒原里,说:“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,那是我的全部,我还知道别的事情,但已经记不起来了。重要的是,我知道痛苦其他的样貌,它们像是白鸟的羽毛,像是水面上的烟花,像是雪山的幽灵,它们是一切不可诉说的、静默在永恒里的、被掩埋着的枯萎、灰败和消亡。所以当你能不模糊地看到周遭时,那只在开始的时候,随后,你沉入地面,沉入海底,还有无数冰锥般的涟漪,切割着你所有的时光,由此使你回忆起所有破碎的事物。”他一点也不感到惊奇,站在小房子一旁,看着表弟。“我可以跟你对话,是吧?”他说。“是,一直都可以。”“我已经没有勇气了,现在该去哪儿呢?”“你可以把自己埋进土里,大家都这么做。”“我不知道我依恋的是什么,我以为这所房子能让我度过剩下的时间,我该去把沈浩杀了吗?”“他已经走了,这是他干过蕞辉煌的事情,他现在还不知道意义,但有一天他会知道的,他会知道毁灭了自己的什么,会知道这片灰烬的秘密。”“你就像个蠢货,你以为自己出生只有几个月,在这里滔滔不绝,就可以显示自己看透一切了?”“我只是告诉你我所知道的,但这是多么伤感,其实我无法感受你,你看到的是腐烂的、凋亡的,还有天空,快看,天空,面目可憎的拉莫,你存在的每一秒,被痛苦占据的每一秒,他都看着你,炸弹倾泻而下,污浊的雨水向大海流淌,剩下干枯的尸体堆积在这里。”他再也听不下去另一个人的自怜,走到沥青路上。他沿着沥青路一直往东走,那是去市区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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