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，澳门路环监狱的大门打开，崩牙驹出来了。13年，外面的风都变了向。他身上那件旧衣服，闻起来都像上个世纪的味道。
他第一个要找的，是洗米华。那个当年跟在他身后，一口一个“大哥”的小弟。
他以为会是一场久别重逢，酒桌上，兄弟抱头痛哭。
可他推开那扇金碧辉煌的办公室大门时，只看到洗米华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头都没抬。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，但没有一杯是为他准备的。
没有拥抱，没有寒暄。
洗米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，手指轻轻一弹，支票滑过光亮的桌面，停在崩牙驹面前。
“三千万。”洗米华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。“钱给你，当年你帮我的，还清了。以后，别来耽误我做事。”
崩牙驹的视线，从那串数字，缓缓移到洗米华脸上。他想从那张熟悉的脸上，找出一丝过去的样子，但什么也没找到。
这三千万，曾经是他给小弟东山再起的本钱。现在，成了断绝关系的买断费。
崩牙驹什么也没说，捏起那张轻飘飘的纸，转身就走。门在他身后合上时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整个澳门都知道，他的时代，被关在了门外。
崩牙驹信的是刀口舔血、一辈子报恩的江湖规矩。而洗米华，早就换了赛道。他把叠码仔的生意和互联网捆在一起，玩起了资本游戏，背后靠着赌王四太，一路坐大，成了“澳门新赌王”。
在他眼里，义气是成本，人情是负债，都得及时清盘。
然而，根据当年的公开报道，九年后，2021年，这位“新赌王”的太阳城帝国，一夜崩塌。
更绝的是，他被带去的地方，正是崩牙驹待了13年的那个监区。
说到底，一个是把道义当信仰，一个是把道义当买卖。可到头来，那四面高墙，才不管你信的是哪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