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貌阴司定三国2司马貌拿着玉牌,气宇轩昂地坐到了阎君的位子上,大小鬼吏鬼卒拜过他之后,判官禀报:“老爷是不是要立放告牌出去,受理案件?”司马貌想:“玉帝只给了我六个时辰,而五湖四海那么多生灵,如果把放告牌立出去,大家都来告,我到时候审理不完,岂不是要被认为没有本事?”他想了想,便想到了一个办法,对判官说:“我奉玉帝之命来当阎君,他只给了我六个时辰,恐怕没时间审理许多案件。你查查从前遗留下来的旧案,找几件最难审理,几百年没有了结的,拿来让我审理判决,也好为阴府断案做个榜样。”判官听后,禀报说:“汉初有四件案子,至今已三百五十多年,还没有最后判决,就请老爷来判决吧!”司马貌说:“拿案卷来让我看。”判官赶紧去拿了案卷来,呈给司马貌。司马貌打开一看,原来是如下四宗案子:一、屈杀忠臣案:原告:韩信、彭越、英布。被告:刘邦、吕氏。二、恩将仇报案:原告:丁公。被告:刘邦。三、专权夺位案。原告:戚氏。被告:昌氏。四、乘人之危案。原告:项羽。被告:王翳、杨喜、夏广、吕马童、吕胜、杨武。司马貌看完,哈哈大笑,说道:“如此大案要案,怎么能够耽误这么多年?看来,你们这些阴曹地府的官吏,个个都该被治罪。这都是向来的阎王因循耽搁所致。看我今夜就给你们判个明白。”于是叫值班的鬼吏,把这四宗案子的原告被告一起提来,依次审问。一时间,轰动了整个阴府,纷纷传说着新阎君要审理陈年旧案的事。不一会儿,鬼吏禀报说:“所有的人都已带来了,请老爷发落。”司马貌说:“把第一宗案子的原告和被告带上来。”判官一声喝叫,原告被告一共五人,个个到齐。点名之后,司马貌先把韩信叫到前面来,问道:“你起初跟随项羽的时候,只不过做了一个小官儿,而且,他从不听信你的计策,也不重用你。你一遇到汉王,他便筑起拜将坛来,亲自拜你为大将,后来还给了你爵位,封你为王。你得到这样的厚爱,为什么还要起谋叛之心呢?高祖杀你,也是你自取其罪,如今为什么还要告他?”韩信申辩说:“阎君在上,请听我一一申诉。汉王的确重用我,亲自拜我为大将。但我做了大将后,也对得起汉王。我曾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,为汉王平定了三秦(今陕西及陇东一带)。后来又在荥阳(今属河南)救了汉王的命,俘虏了魏王豹,打败代兵,擒获赵王歇。在北面,我平定了燕国;在东面,平定了齐国,并一连攻下七十几座城池;在南面,我击败了二十万楚军,杀了楚国的名将龙且。后来又在九里山设下十面埋伏,杀尽楚兵。又派遣了六个将领,把项羽逼死在乌江渡口。我出生入死,立下十大功劳,指望能让子子孙孙享受荣华富贵。谁知汉王在统一天下之后,就开始卸磨杀驴,不但不重赏有功之臣,反谪贬了我的王位。后来,吕后又与萧何定下毒计,把我骗到长乐宫,不由分说,叫武士把我绑起来斩首。并诬陷我要谋反,还杀了我的全家乃至亲戚。我一生忠心耿耿,功高盖世,反而遭受这样的惨祸!如今已三百五十多年了,还衔冤未报,乞求阎君还我公道。”司马貌说:“你既然是主帅,就不应有勇无谋,人家骗你如同骗一个小孩子,难道你身边连一个军师也没有吗?”韩信说:“我曾有一个军师,名叫蒯通,怎奈他半途就离我而去。”司马貌听他这样说,便叫鬼卒:“快去把蒯通带来审问。”不一会儿,蒯通就被带来了。司马貌问他:“你身为韩信的军师,为什么有始无终,半途就离他而去?”蒯通说:“并不是我有始无终,半途而废,而是因为韩信不听忠言,所以才有了杀身之祸。当初韩信打败齐王田广后,我到洛阳去见汉王,请他暂且给韩信一个假的齐王名号,以便能镇服齐国人。不料汉王骂道:‘好个胯下的匹夫,楚国还没有灭掉,就想封王了,真不知天高地厚!'这时,谋臣张良悄悄提醒汉王:‘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,千万不能因小失大!’汉王听了,才马上改口说:‘大丈夫做事,要做王就做真的!什么假王不假王?我就真的封韩信为齐玉,何必要给一个假的名号呢?’于是就封韩信为齐玉。我当时见了这样的情况,知道汉王对韩信存有戒心,将来一定会陷害他。于是,我劝韩信背离汉王,与楚王项羽联合,然后三分天下。韩信却对我说:‘汉王筑坛拜我为将时,我曾发誓,决不辜负汉王,今天岂能背离他?’我对他反复陈说利害关系,他根本不听,反而责怪我教唆他谋反。我怕日后受到连累,便假装有病离开了他。后来他果然在长乐宫被人陷害,这可不是我的过错。”司马貌便问韩信:“你当初为什么不听蒯通的话?”韩信说:“有一个叫许复的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命,说我能活到七十二岁,而且一生享受功名,所以,我不想背叛汉王。谁知我才活了三十二岁,就被人谋害了!”司马貌又叫鬼卒带来许复,问道:“韩信只活了三十二岁,你为什么要说他能活七十二岁?我看你们这些江湖术士,满口胡言,只图能骗到钱财,哪里管得了误不误别人的一生。可恨,可恨!”许复申辩说:“阎君请听小人禀报。人的寿命可以延长,也可以折短。所以,星相家最难推算的,便是寿命。韩信活七十二岁,是按照常理来推算的。没料到杀机太重,所以折寿,这并不是我推算的错误。”司马貌问道:“他到底做了什么折寿的事?你说出来给我听。”许复说:“当初韩信离开楚王,去找汉王时,一时迷路。有两个樵夫,给他指了路。他怕楚王派人追来,被樵夫走漏了消息,便把两个樵夫都杀了。杀害对自己有恩的人,叫作忘恩负义。只是这一件事,他就要折寿十年。”司马貌听后问道:“那还有三十年呢?”许复说:“萧何丞相三次向汉王推荐韩信,汉王打算重用他,并要使别人信服,就筑了三丈高的拜将坛,让韩信坐在上面,自己则手捧金印拜他为大将。韩信安然领受,哪晓得犯了天条,折寿十年。”司马貌听了说:“臣子接受君王跪拜,是犯了天条,应该折寿。那还有二十年呢?”许复说道:“有个辩士,称作郦生,说服齐王田广投降汉王。田广听了,就天天与郦生饮酒作乐。韩信趁田广没有防备,袭击了他。田广还以为郦生出卖了自己,就杀了郦生。韩信却因此而立下大功,其实是他辜负了田广投降汉王的心意,并掩盖了郦生说服田广的功绩。夺人功绩伤人命,又折寿十年。”司马貌说:“这也有道理,还有十年呢?”许复说:“楚汉战争中,韩信领兵在固陵(今河南太康南)追击项王,楚兵多而汉兵少,项王又有拔山举鼎的力气,因此,韩信很难取胜。但他在九里山排下绝阵,十面埋伏,杀害了近百万楚兵,近千员楚将。最后逼得项王单枪匹马,逃到乌江口,自杀身亡。杀人太多,伤害天理,所以又折寿十年。加起来,一共折寿整整四十年。”司马貌听了许复的话,问韩信说:“你还想分辩吗?”韩信说:“当初是萧何推荐我为大将,后来又是萧何把我叫到长乐宫害死。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我心里还是不平。”司马貌说:“那索性把萧何叫来问个明白。”不一会儿,鬼卒把萧何带了来,司马貌问道:“萧何,你为什么反复无常,既要推荐韩信,又要害他?”萧何说:“这里面有许多原因,并非我萧何的罪过。当初韩信怀才不遇,而汉王正缺大将,两人互相需要。后来,汉王做了皇帝,变了心,总是怀疑韩信。当有人谋反,汉皇亲自去镇压时,他嘱咐皇后吕氏,要用心防范韩信。汉皇走后,皇后就把我叫进宫中,说韩信要谋反,让我想办法杀了他。我当时说:‘韩信是汉皇的第一大功臣,怎么会谋反呢?况且又没有证据,我不能害他。’不料皇后大怒说:‘你与韩信难道是一伙的吗?你如果不杀韩信,等汉皇回来时,我就让他杀了你们两个。’我害怕皇后杀了我,只好想了一个计谋,假说汉皇已征服了谋反的人,叫韩信来长乐宫庆贺。韩信来后,就叫兵士把他抓住杀了。这都是皇后逼我做的,我并没有要害韩信的企图。”司马貌说:“看来,韩信被杀都是刘邦一手干的。”便吩咐判官记录:“刘邦能得天下,大半属于韩信的功劳,功高而不赏,反要害他,这真是千古奇冤,一定要让韩信转世去报冤。”审完韩信的冤屈,司马貌又叫来大梁王彭越,问道:“你犯了什么罪被吕氏杀了?”彭越说:“我只有功而没有罪。当初汉高祖去边疆巡查,吕后在后宫为非作歹,恣意淫乱。她问太监说:‘大臣中谁最英俊?’太监说:‘陈平最英俊。吕后就问:‘陈平在哪里?’太监说:‘他已随皇上巡边去了。’吕后又问:‘除了陈平,还有谁呢?’太监说:‘大梁王彭越,也是个美男子。’吕后听了,就传旨叫我到皇宫。太监对我说:‘娘娘要你到长乐宫去商量机密的事。’我就去了长乐宫。刚进宫门,就被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。吕后出来迎接我,她请我吃酒宴,三杯酒后,就起了淫心,要我和她交欢。我严守礼法,坚决不肯,她就叫人用铜锤把我打死,斩首示众,而且不许埋葬,把我的身子做成肉酱。高祖归来时,她说我要谋反,她就杀了我。”吕后听了,连忙叫道:“阎君,你不要听他满嘴乱说。世间只有男人调戏女人,哪有女人调戏男人的?那天我叫他到长乐宫商量事儿,他就趁机调戏我,我一怒之下让人杀了他。”彭越说:“吕后还在军队中时,就曾与人私通。我彭越一生刚直,怎么会有淫邪的念头?”司马貌说:“据我所知,彭越所说的是实话,而吕后是在撒谎。彭越是一大功臣,正直忠诚,不愿淫乱,下辈子就让他做一个忠正的人,与韩信一块儿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