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1年,19岁的马一浮丧妻,他发誓不再续娶,岳父同情他,便问他:“我三女儿14岁,酷似她姐,你娶她吧?”马一浮拒绝:“亡妻地位无人能替,无心再娶。”
很多人读到这段往事,总觉得马一浮这话说得太绝情——岳父好心好意,你何必如此?但如果你了解他妻子汤孝愍是怎么走的,你就懂了。
因为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病逝。妻子去世时,马一浮年仅虚岁二十,而悲剧的起因,是一粒奎宁丸。根据马一浮弟子王驾吾晚年的口述回忆,1902年,马一浮的父亲马廷培刚过世不久,按照旧时礼教,身为儿子的马一浮必须守“丁忧”,夫妻三年不得同房。
偏偏这时候,汤孝愍意外怀孕了。在当时的社会环境里,服丧期间有孕被视为大逆不道,夫妻俩慌了神,偷偷找来土方奎宁丸想悄悄把孩子打掉。结果药没用对,汤孝愍在剧痛中死去,马一浮眼睁睁看着妻子在自己面前断了气。
你想想,一个才十九岁的少年,脑子里装的是程朱理学、纲常伦理,结果自己亲手断送了结发妻子的性命——这哪儿是丧妻之痛,分明是噬骨的愧疚。他不是不爱别人,是不敢再爱了。后来岳父汤寿潜多次劝他续娶,甚至在十几年后还旧事重提,马一浮始终只有一句话:“此生是我对不起汤仪。
”他给亡妻写的《哀亡妻汤孝愍辞》里,有一句特别让人难受:“我妻既死,我马一浮所有的志向、所有的才学、所有的性情和意识,都再也没有人能够了解了。”这不是悼亡,这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也一起埋了。
马一浮不是在说漂亮话。往后的六十五年里,他真就一个人过了下来。以他的才学和声望,在那个纳妾成风的年代要续弦并不难。他十六岁县试榜首,同榜的还有周树人、周作人兄弟,名噪东南。
后来更了不得,精通英、法、德、日、西班牙、拉丁等多国语言,二十三岁时从国外带回德文版马克思《资本论》,是中国引进这部著作的第一人。抗战时期,蒋介石亲自派人来请他出山,他理都不理,说人在家就是不见。孙传芳慕名登门拜访,他也直接拒之门外。这个人在权贵面前从不弯腰。
可他唯独在亡妻的牌位前,弯了一辈子。
有一件事特别说明问题:他后来干脆在报纸上公开登了一则声明,白纸黑字写清楚,自己绝不续娶。你见过哪个时代的人这么干的?连媒人上门的后路都给你堵死,一点余地都不留。从二十岁到八十四岁去世,整整六十四年,马一浮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情感都砸进了学问里。
他在杭州闭门读书三十年,抗战期间颠沛流离,被竺可桢请到浙江大学讲国学,再后来在四川乐山乌尤寺创办复性书院,炮火连天里还在给学生讲儒家六艺。梁漱溟给他的挽联是八个字:“千年国粹,一代儒宗。”周恩来总理也称他是“当代理学大师”。
一个十九岁的承诺,他用一辈子去还。
有人说他痴,有人说他傻,但回头看看那个年代——离婚跟换衣服一样随意的才子们比比皆是——马一浮这股子近乎固执的专一,反而成了一种罕见的重量。他对亡妻的愧疚转化成了对自己近乎苛刻的坚守,而这坚守的背后,藏着的既是深情,也是悔恨,更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犯下过错的终身赎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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