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45年，李自成逃到九宫山，遇到九个樵夫。一个樵夫程九伯认出了他。李自成急忙拔剑，没想到一着急，剑拔不出来，还因为用力过猛摔倒了。程九伯拿起铁锹对着李自成使劲儿拍，拍了九下，李自成不动了...

李自成这辈子，从驿卒干到皇帝，又从皇帝变成丧家犬，前后也就一年多工夫。

崇祯十七年三月他打进京城，在武英殿坐上龙椅的时候，大概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会在一年多以后，死在湖广一座荒山里头，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一定叫得准的樵夫手里。

李自成进京城之后，干了一件蠢事，他手底下的大将刘宗敏把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爹吴襄给抓了，还抄了吴三桂的家，抢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。吴三桂本来都走到半路准备投降了，一听这消息，掉头就回了山海关，把城门一关，派人去联络关外的多尔衮。

李自成亲自带了十万大军去打山海关，结果在一片石被吴三桂和清军两面夹击，打得几乎全军覆没。李自成带着残兵败将跑回，在武英殿匆匆忙忙办了登基大典，第二天就放火烧了皇宫，往西跑了。

从这时候起，李自成就再也没翻过身来。

清军追着他打，他手底下的将领一个接一个投降。先是在陕西站不住脚，退到湖北，又从湖北退到江西，再从江西折回湖广。到顺治二年五月，也就是公元一六四五年的夏天，李自成手里头的兵已经没剩多少了，大概还有几千人，窝在湖广一带的山里头，靠抢粮食过日子。

就在这个月，李自成带了一队人马到了通山县九宫山一带。说是人马，其实也就二十来个亲兵。李自成让大队人马在山下等着，自己带着这二十来个人上山探路，想找条道穿过去。

九宫山那地方，山高林密，当时又是夏天，草木长得密密匝匝的。李自成骑着马走在山路上，越走越觉得不对劲，林子太深了，路太窄了，前后左右全是树，连个掉头的地方都没有。他正想让人往回撤，突然前头窜出来一伙人，拿着锄头、铁锹、柴刀，把路给堵了。

这伙人是当地的乡民。当时湖广一带兵荒马乱，到处是溃散的败兵和趁火打劫的土匪，这些乡民就自发组织起来守山，看见生人就打。他们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，只知道又来了一伙骑马的，八成是来抢粮食的。

李自成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两边就打了起来。二十来个亲兵被冲散了，李自成骑着马在山路上根本施展不开，被几个乡民追着跑。他慌不择路，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山沟，结果马蹄踩进泥坑里，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
这时候一个叫程九伯的樵夫追了上来。程九伯是九宫山本地人，平时靠砍柴烧炭过日子。那天他本来在山上干活，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，抄起铁锹就跟着大伙冲过来了。他看见一个壮汉从马上摔下来，穿着一身深色的袍子，虽然脏得不成样子了，但料子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。

李自成从地上爬起来，伸手去拔腰里的剑。那把剑是好东西，跟了他多少年，从当驿卒的时候就开始用，砍过挡他路的所有人。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剑卡在鞘里死活拔不出来。

可能是泥水进了鞘，把剑身和鞘壁锈在一起了，也可能是他跑了一路，手上全是汗和泥，打滑使不上劲。

李自成急了，使劲往外拽，结果脚下踩的是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，一滑，整个人往后仰，重重摔在地上。后脑勺磕在石头上，眼前一黑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
程九伯这时候已经到了跟前。他手里攥着铁锹，看见地上的人还在挣扎着要起来，想都没想，抡起铁锹就拍了下去。

拍了一下，地上的人不动了。程九伯不放心，又拍了第二下。就这么一下接一下，一口气拍了九下。等他停下来的时候，地上的人已经彻底不动了。

程九伯蹲下来翻了翻这人身上，搜出来一颗金印。他不识字，不知道金印上刻的是什么，只觉得这东西值钱，就揣进怀里。后来他把金印拿给村里的一个老秀才看，老秀才一看那上面的字，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。金印上刻的是大顺皇帝之印。

消息传到山下，李自成的大队人马等了一整天不见人回来，派人上山找，找到的是一具被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一群惊慌失措的乡民。那些亲兵红了眼，把九宫山周围的村子杀了个遍，可杀再多的人也换不回李自成的命了。

程九伯后来怎么样，史书上没写。只知道他把那颗金印交给了清军，清军赏了他一些银子，这事儿就这么了了。一个砍柴烧炭的樵夫，用一把铁锹，九下子，结束了一个皇帝的一生。

很多人不信李自成死得这么窝囊。他是什么人？从一个驿卒一路杀进京城，逼得崇祯皇帝上吊，自己坐上龙椅的人物。怎么最后就死在了一个连名字都不一定叫得对的樵夫手里，死在了一把铁锹底下？

可这事儿偏偏可能就是真的。因为一个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。李自成从北京往西跑的时候，身边还有十万人。跑到湖北，剩下几万人。跑到九宫山，身边就剩二十来个人了。他的大顺朝，从建立到灭亡，前后不过两年。他当皇帝的时间，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。这一年多里，他真正坐在龙椅上的日子，大概只有一天。

那把拔不出来的剑，像是老天爷跟他开的一个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