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病房里只有呼吸机在响。黎婉华枯瘦的手,一把拽住何鸿燊的衣袖,声音打着颤:“你告诉我,当年娶我,是爱我,还是爱我父亲?”
这个男人,澳门的王,看着床上只剩一把骨头的发妻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一旁的四太梁安琪,把这一幕刻进了脑子。
时间倒回几十年前。他还是那个兜里只有10块钱,从香港逃到澳门的穷小子。而她,是全澳门公子哥排队都见不上一面的“第一美人”,父亲是澳门唯一的公证律师。
为了追她,他硬是啃下了一整本葡萄牙语词典,每天骑着破单车,在她家门口等。
他那张脸,英俊得让人没法拒绝。17岁的黎婉华点头了。
这一点头,等于把登天的梯子,亲手递到了何鸿燊脚下。
婚后第一年,靠着岳父通天的人脉,他拿下了纺织品专营权,空手赚到一百万。1961年,又是黎婉华出面,打通澳督夫人的关系,他才从一群饿狼嘴里,抢下了那张决定命运的赌牌。
她把他一步步推上王座,却没想到,那宝座旁边,根本没有她的位置。
1957年,她病倒了。整个人瘦到只有70磅,胃被切除,只能靠喝汤续命。
何鸿燊走进那间充满药水味的卧室,西装笔挺,身上是外面世界的繁华气息。他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说出的却是:“我不能当一辈子和尚,家大业大,需要个女人操持。”
他钻了一个法律的空子,用早已作废的《大清律例》,给自己纳了妾,一个才14岁的女孩。
黎婉华含着泪,又点了一次头。
这一点头,毁灭开始了。
先是在葡萄牙出车祸,她脑部重创,昏迷一个月,醒来后连话都说不清。而她的丈夫,正搂着二太在舞池里旋转,成了报纸上的“舞王”。
几年后,她最疼爱的长子何猷光,在同一条路上,和妻子一起被撞得粉身碎骨。
消息传来,黎婉华的魂彻底碎了。长女何超英,受不了弟弟惨死和自己婚姻失败的双重打击,疯了。曾经的豪门公主,穿着不合身的童装,在街头流浪了几十年。
就在大房这一脉快死绝的时候,何鸿燊把照顾黎婉华的私人看护,变成了三太。
就在这间大宅里,当着她的面。
黎婉华最后的人生,是躺在床上,看着电视里,丈夫给四太梁安琪一掷千金,买下天价珠宝。
她死后,葬礼极尽哀荣。何鸿燊在讣告上,亲手写下“爱妻黎婉华”,其他三房,连名字都没资格出现。可她唯一的女儿何超英离世,他却以“白发人不送黑发人”为由,连葬礼都没去。
后来,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四太梁安琪说:“我把先生看得好重,但我不会向他要爱情。爱情,是要不到的。”
说到底,有些人的万丈光芒,不过是踩在另一个人的骸骨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