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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,辜鸿铭出席宴会,身边正好坐着一名美国女人,她见辜鸿铭样貌古怪,露出鄙夷。上

一次,辜鸿铭出席宴会,身边正好坐着一名美国女人,她见辜鸿铭样貌古怪,露出鄙夷。上菜时,故意用英语说了一句:"喜欢这汤吗?"辜鸿铭只是朝她微笑,并未回答,对方以为辜鸿铭听不懂英语,鄙夷之势更盛。

半小时后,主持人请辜鸿铭致辞。这个穿长袍马褂、脑后晃着枯辩子的老头缓步走上台,开口的瞬间,满场说话声戛然而止——那是带着十九世纪爱丁堡腔调的纯正英语,从弥尔顿的诗讲到康德的哲学,在座的英美外交官大多低下了头。致辞结束,辜鸿铭特意绕到那名美国女士旁边,低声问了句:"Likey speech?"

这不过是辜鸿铭一生中普通的一个场面。在那个西方人惯用傲慢打量中国的年代,辜鸿铭的底气,是用几十年一件一件事情垒起来的,宴会上的机智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
1893年,辜鸿铭在湖广总督张之洞幕府中任洋文案,协助处理涉外文书。彼时,张之洞正着手筹建一所新式学堂,目的是替大清培养能跟洋人打交道的本国人才。

草拟这份上奏光绪皇帝折子的,正是辜鸿铭。光绪十九年十月,《设立自强学堂片》经御览获准,自强学堂在武昌正式创立,此即今日武汉大学的前身。

自强学堂成立后,辜鸿铭留任方言教习,专授英文。一个用了十几年爱丁堡口音说话的南洋人,用一纸文言奏章推动了清廷近代高等教育的一步。

这段时间,辜鸿铭还做了另一件事:把儒家经典陆续译成英文。辜鸿铭不是随便翻译,而是要让那些读惯了莎士比亚、康德的西方人,用自己的语言去理解孔子在说什么。这股执念,很快就在一场正面交锋里派上了用场。

甲午战争以清廷惨败告终。1895年,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来访,在武昌见到张之洞。辜鸿铭随侍左右,送给伊藤博文一本刚出版的《论语》英译本。

伊藤接过书,皮笑肉不笑地问道:"听说你精通西学,难道还看不出来,孔子那套东西,放在当下这个世道,早就过时了?"

这个问题,问得相当有分量。甲午一战,割地赔款,天下许多人正拿这场惨败来证明儒家文明已不中用。辜鸿铭心里清楚伊藤博文的意思,却并不急着辩解,想了想,说:"孔子讲的道理,跟数学里的加减乘除一样。三三得九,千年前是这个答案,千年后还是这个答案,朝代换了,算法不会变。"伊藤博文一时没有话接。

"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"这是《论语》里辜鸿铭最熟悉的一句话,也是他一生真正在用的那把尺。

1900年,庚子事变爆发,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。东南各省督抚以互保应对危局,辜鸿铭在这个紧要关头再度出场。辜鸿铭以英文写就《尊王篇》,直接向西方各国申明中华礼教立国之根本,此文在列强间有所流传,令部分外方官员不得不重新审量这个他们以为快要不行的帝国。

拳乱平息后,围绕《辛丑条约》细节的交涉仍未停止。1902年,辜鸿铭受命赴沪,与各国驻沪领事谈判黄浦江疏浚事宜,将列强原本意图独自把持的主权,历时近三年折冲,改为中外合办。张之洞去后,继任两江总督周馥视此为中外交涉中难得的成果,委派辜鸿铭出任黄浦浚治局中方首任总办。

那场宴会上,辜鸿铭能用那句"Likey speech"让全场安静,靠的不是临场的小聪明,而是他在幕府草奏、在驿站舌战、在谈判桌上三年周旋磨出来的真本事。那名美国女士那晚之后,大概再没有用那种蹩脚的语气对別人问过"Likey soup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