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6年，魏文帝曹丕临死前，卞太后来看望他，结果发现他竟然霸占了曹操的侍妾。卞太后勃然大怒：“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！”曹丕却笑了道：“其实就是你和父亲从始至终没有爱过我罢了……卞夫人听完哭了。

黄初七年正月的洛阳，雪下得人心里发毛。卞太后刚走进曹丕寝宫时，在廊下僵住了脚步。

七八个穿素色宫装的女子垂首站着，寒风吹过，她们瑟瑟发抖。

卞太后认出了那张一张张脸。建安十八年曹操从民间选入铜雀台的一批女子，那时她们才十六岁，个个貌美如花。如今却穿着美丽诱人的衣裳，站在她儿子曹丕的寝宫外。

“你们……为何在此？”卞太后非常惊讶。

有一女子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：“回太后，奴婢们在此侍奉陛下。”

“多久了？”

“自先帝崩后……大概七年了。”

七年。卞太后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。她不再看这些女子，推开殿门走了进去。

殿内药味浓得呛人，曹丕躺在龙榻上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两颊深陷，唯有眼睛还亮得瘆人。

“母亲来了。”他挤出一个笑。卞太后没有回应。她站在榻前，指着殿外：“那些人，为什么在这里？你父亲的女人，你也敢染指？”

“母亲觉得不妥？”曹丕笑了，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，“她们年轻，貌美。父亲享用过了，儿子接着享用，有何不可呢？”

卞太后不可置信道：“你从小读得圣贤书哪里去了？还有礼义廉耻吗？”

“礼义廉耻？”曹丕突然笑了，“父亲纳那些女人时，可讲过礼义廉耻？他能夺人之妻，我为何不能承父之妾？”

“你父亲荒唐，可绝不会碰父辈的女人！这是禽兽所为！”

曹丕听罢摇头，露出一抹苦笑，叹道：“母亲何必如此冠冕堂皇，说到底，您就是和父亲一样，从来就没有爱过我罢了！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！”

曹丕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当年。

建安十五年，铜雀台落成。曹操宴请群臣，令诸子登台作赋。十九岁的曹丕三天三夜没合眼，写出那篇自以为不输古人的《登台赋》。可十八岁的曹植在酒宴上半晌即成，文不加点。曹操当众赞曹植“吾家千里驹”，对曹丕的赋文，却看都没看完就扔在一边。

那夜，曹丕在房中烧了所有诗稿。

后来他不再写诗，专心政事，可父亲眼里还是没有他。建安十九年，曹操南征孙权，让二十三岁的曹植留守邺城，而二十四岁的曹丕，只能跟在父亲身边，做一个普通的参军。

夺嫡的那些年，曹丕一直活在曹植的阴影下。曹植有杨修、丁仪兄弟出谋划策，有父亲偏爱。曹丕有什么？他只有装，装仁孝，装谦恭，装得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
建安二十二年，曹操终于立他为世子。不是因为爱他，是因为朝臣都说“立长不立幼”，是因为贾诩对曹操说“思袁本初、刘景升父子也”。

多可笑？他能当上世子，竟是因为别人家的教训。

但终于有一天，他熬出头了。登基那天，曹丕穿着衮服走上受禅台。礼成后，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坐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，笑声在殿中回荡，说不清是快意还是凄凉。

他终于可以不再装了。

思绪回来，曹丕看着卞太后，道：“子建有才，我让他七步成诗，不成则死。他作出来了——‘本是同根生，相煎何太急’。好诗啊，真是好诗。可那又怎样？我把他贬出洛阳，让他一辈子活在监视下。”

“三弟骁勇，得军心，我赐他一杯酒，他就‘暴病而亡’。多干净？”

“汉献帝那三个女儿，我全纳了。他禅位给我，他女儿自然也是我的。”

“还有父亲那些宫人，年轻貌美的，我一个都没放过。”曹丕靠在榻上，笑容癫狂，“我不用再装，不用看人脸色，想杀谁杀谁，想要什么要什么。这龙椅，这天下，终于都是我的了！”

卞太后的手落了下来。

一记耳光，清脆响亮。

曹丕偏着头，脸上浮起红印。他慢慢转回来，看着母亲，眼中竟有释然。

“打得好。”他说，“这一巴掌，我等了很多年。”

卞太后痛苦万分的看着曹。这个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，这个她曾用生命保护的孩子，成了弑弟的凶手，成了纳庶母的狂徒。

“曹子桓，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从今日起，我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
她转身，向外走去。步伐很稳，背挺得笔直。就像这么多年，她从歌伎到魏王夫人再到太后，每一步都走得端庄体面。

曹丕在她身后喊，声音凄厉如困兽，“您从来就没爱过我，对不对？您和父亲一样，眼里只有子建！只有他！”

卞太后没有回头。她走出寝殿，走过那些垂首的女子，走过长长的宫道。雪又开始下了，落在她发间，像一夜白头。

殿内传来器物碎裂的声音，和曹丕嘶哑的哭喊。那哭声不像皇帝，倒像很多年前，那个因为作赋不如弟弟而被父亲冷落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少年。

可她再也没有回头。

黄初七年正月丁巳，魏文帝曹丕驾崩于洛阳，时年四十。临终前，他召曹真、曹休、司马懿、陈群托付后事，却再未提起母亲。

出殡那日，洛阳城一片素白。百官缟素，哭声震天。卞太后没有出现。宫人说，太后在佛堂诵经，从清晨到日暮，木鱼声敲了整整一日。

又过数年，卞太后薨逝，与曹操合葬高陵。她的遗诏很简单，只有五个字：不与文皇帝毗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