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新疆,108位解放军被上千叛匪困在孤城40天,弹尽粮绝之时,匪首送来一封劝降信,胡青山拆开后只看到一句话。
主要信源:(人民日报——胡青山和模范连 他们在伊吾坚持了四十天的作战,最后取得了胜利。)
1950年5月的伊吾城,城墙被炮火熏得黢黑,土块裂开的缝隙里长着几簇枯草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胡青山攥着那封劝降信,他眯眼念出上面歪歪扭扭的字:“胡青山,把枪交出来,给你个营长干干!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仰头大笑。
火盆里的木炭“噌”地窜起火星,映得他眼里的光比火还亮。
那年春天,新疆刚解放,伊吾城像颗被天山遗忘的棋子,圈在群山褶皱里。
土城墙三四米高,周长不过一公里,城里住着不到两千老乡,汉、维、哈族的炊烟混在一起,飘在风里像团解不开的线。
胡青山带着二连的108个战士守在这儿,谁也不知道,这小县城是新疆东大门,卡着内地到新疆的咽喉。
盘踞附近的叛匪头子乌斯满,早盯上了城里的国民党军火。
这哈萨克汉子枪法准、性子野,手下有上千号人,骑着马像阵风,打家劫舍惯了。
1950年3月29日,天刚蒙蒙亮,乌斯满的骑兵就漫山遍野冲过来,马蹄声像滚雷,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。
胡青山站在城楼上,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叛匪,对战士们喊:“身后就是伊吾,是新疆的东大门!我们退一步,老百姓就得多遭十年罪!”
战士们吼着“誓与伊吾共存亡”,手里的步枪、手榴弹攥得更紧了,指节都发白。
头几天,叛匪像潮水一样冲。
胡青山让战士们把子弹省着用,等敌人冲到五十米再打。
手榴弹像冰雹似的往下扔,炸得叛匪人仰马翻。
有个叫张世贞的战士,一个人守着个垛口,胳膊中枪还喊“别管我,先救重伤员”,硬是打退了七八次冲锋。
炊事员老王更绝,一手拿勺一手拿枪,说“今天不做饭,请大家吃‘枪子儿’”,逗得大家紧绷的神经松了松。
可日子一长,麻烦来了。
水断了,城外的小河被叛匪控制,战士们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,喉咙里冒着火。
胡青山试过派战士摸出去取水,刚到河边就被乱枪打死。
用骆驼驮水,骆驼刚出城门就被当靶子射死。
最后,还是马夫刘继德想出个招。
用两匹通人性的战马,把水桶绑在马鞍上,让马自己摸黑去河边。
那枣红马和黑马,是二连的“宝贝”。
枣红马鬃毛油亮,跑起来像团火。
黑马性子倔,却最听刘继德的话。
那天晚上,刘继德给它们喂了把豆子,拍着马脖子说:“好兄弟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两匹马似乎懂了,低着头蹭他的手,然后悄悄出了城门。
城墙上,战士们屏住呼吸盯着。
枣红马和黑马贴着墙根跑,像两道闪电,在枪林弹雨里钻来钻去。
叛匪的子弹“嗖嗖”擦着马耳朵飞,枣红马猛地一偏头,躲过一颗子弹,黑马则突然卧倒,让子弹打在旁边的土堆上。
等跑到河边,它们低头饮水,背上的水桶渐渐沉入水中。
有叛匪巡逻队过来,两匹马立刻钻进芦苇丛,等敌人走远,又驮着水往回跑。
“回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城墙上的战士们冲下去,抱着马脖子又亲又摸,眼泪都下来了。
这两桶水,是救命水啊!
从那以后,两匹马成了“取水特工”,每天晚上悄悄出城,为城里的军民带回宝贵的饮用水。
战士们开玩笑说,这马该记一等功,比某些当官的靠谱。
水有了,粮却没了。
粮食吃光了,就煮皮带、啃树皮,最后连那几匹立下大功的战马也杀了。
胡青山含着眼泪说:“马是咱们的兄弟,现在该它们为咱们牺牲了。”
战士们默默分着马肉,谁也不说话,只听见牙齿咬骨头的咯吱声。
有个小战士边吃边掉眼泪,说“这马救过我,我舍不得”,旁边的老兵拍拍他肩膀:“吃吧,吃饱了才有力气给马报仇。”
40天里,叛匪发动了几十次进攻,二连的战士们用身体堵缺口,用刺刀拼刺刀。
指导员王鹏月肠子流出来,用皮带勒住继续指挥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司号员小李,吹冲锋号吹到嘴唇裂开,血混着唾沫往下淌。
到后来,108个战士只剩不到80人,个个衣衫褴褛,身上没块好肉,可眼神还是亮的,像狼一样盯着城外。
乌斯满急了。
他以为城里早弹尽粮绝,没想到这群“共军”像钉子一样钉在城里。
5月初,他写了封劝降信,想用“营长”的官衔收买胡青山。
可他忘了,这是人民的军队,不是他那种见利忘义的土匪。
新疆的春天,雪化得慢,援军得翻几座雪山,过几条冰河,但再难,也该到了。
果然,5月5日清晨,城外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。
不是叛匪的,是冲锋号!胡青山抓起枪就冲,只见地平线上冒出一片绿军装,援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原来,十六师师部早派了任书田团长带兵来救,他们翻雪山、过冰河,硬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。
叛匪们腹背受敌,顿时乱了阵脚。
胡青山带着幸存的战士们冲出城门,和援军里应外合,把叛匪打得四散奔逃。乌斯满的“草原雄鹰”,终究没飞过伊吾城的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