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沈世猷被限制自由,无法送出情报,这时,妻子打来电话:"女儿一直哭着要爸爸,怎么也哄不好!"
沈世猷攥着军用听筒的指节猛地收紧,听筒里丁明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,短短一句哄不好女儿的家常,砸得他心头一震。
他是潜伏在国民党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的中校作战参谋,1949年四月的南京,早已被敌军的戒严令裹得密不透风。
渡江战役的总攻时间近在眼前,汤恩伯集团把六十万兵力全压在长江沿线,构筑了号称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。
沈世猷的办公桌上,摊着安庆至芜湖段最核心的江防部署图,哪里是暗堡,哪里是炮兵阵地,哪里是兵力空虚的突破口,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这份情报若是能送到江北解放军手里,渡江部队就能少流血,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长江天险。
可敌军早就掐断了所有外出的路子,司令部被围得水泄不通,核心作战人员一律禁止离开营区,连家属送东西都要被层层搜身。
沈世猷试过借着整理文件的名义,想把情报揉进废纸里带出去,刚走到门口就被卫兵拦下,连文件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也试过找相熟的勤务兵帮忙递信,对方一听是往外传东西,头摇得像拨浪鼓,连说不敢沾这种掉脑袋的事。
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全试了个遍,情报死死攥在他手里,送不出去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刀子在割他的心。
丁明俊挂了电话就一刻没停,她太懂丈夫的意思,夫妻俩潜伏多年,早就把家长里短练成了最安全的暗号。
女儿哭着要爸爸,就是情报十万火急,必须立刻接应,这是他们唯一能突破封锁的机会。
她抱起襁褓里的小女儿,给孩子裹上厚厚的小棉被,翻出那件缝了隐蔽暗兜的深蓝色旗袍套在身上。
她没带任何多余的东西,只往襁褓里塞了个小小的布老虎,装作普通军属探班的样子,一步步往孝陵卫的敌军司令部走。
门口的卫兵斜着眼打量她,伸手翻了她手里的布包,又捏了捏孩子的襁褓边角,没摸到可疑的东西,不耐烦地挥挥手放她进了院。
沈世猷早已等在后院的杨树林边,看见妻女的身影,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就去抱女儿,动作自然得像个心疼孩子的普通父亲。
他的手指快速划过襁褓的夹层,把叠成指甲盖大小的江防情报,轻轻塞了进去,整个过程不过两秒,没露出半点破绽。
丁明俊抱着女儿,轻声跟他抱怨孩子太黏人,在家哭个不停,实在没办法才来司令部找他,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无奈。
两人没多说一句多余的话,眼神交汇的瞬间,所有的默契都藏在不言中。
丁明俊抱着女儿转身往门外走,刚走到第二个岗哨,卫兵突然伸手拦住她,说要再仔细检查一遍襁褓。
她的脚步顿了顿,手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,孩子被拍得咿呀哼唧起来,哭声软软的,搅得卫兵眉头紧皱。
卫兵嫌孩子哭闹烦人,懒得再仔细搜查,摆着手让她赶紧离开,别在门口碍事。
丁明俊攥紧襁褓,脚步沉稳地走出司令部,一刻都不敢耽搁,直奔南京地下党的联络地点。
她见到情报部长卢伯明,立刻从襁褓里取出那份折叠严实的江防情报,双手递了过去。
卢伯明接过情报,连夜安排专人护送,冒着炮火跨越长江,把这份救命的情报送到了解放军江北指挥部。
指挥部的指挥员对照着情报,当即调整作战方案,把荻港一带定为渡江主力的核心突破口,精准避开敌军的重兵防御。
1949年4月20日,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发起渡江总攻,千帆竞渡,顺着标定的路线,一举突破国民党的长江防线。
敌军精心打造的江防工事,在精准的进攻下土崩瓦解,没用多久,南京城就迎来了解放。
沈世猷完成这次关键的情报传递后,跟着国民党部队撤退到上海,继续潜伏在敌军内部,收集上海防御的核心情报。
丁明俊留在南京,守护好地下党的联络站点,为后续的解放工作默默出力。
一句看似平常的家常话,一次普通的家属探视,藏着地下工作者九死一生的冒险,也藏着夫妻二人同心向党的赤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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