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
就在11月10日,第39届金鸡奖迎来了抓马时刻。一部成本1400万、票房硬生生干过20亿的潮汕方言黑马,六项提名只揣回编剧和特别奖俩"边角料"。
分量最重的最佳导演,则给了一位出身电影世家的"影三代"——郑大圣。票房和口碑都挺好,奖却没落到这边。观众心里直打鼓:这座奖,到底在奖励什么?
直击颁奖典礼现场
咱先看观众觉得没毛病的地方。梁家辉凭《捕风追影》获得最佳男主角,入行四十多年,头一回提名金鸡就封帝,金像、金马、金鸡三个影帝凑齐了。高叶凭《南京照相馆》拿到影后,从业二十年,圆了梦。
这两个结果没人有意见,因为大家在角色里看到了真东西。观众从来不排斥专业评选,只是希望奖杯能配得上作品。
本次颁奖的争议在于最佳导演奖的揭晓。
这届导演提名一共五位:申奥《南京照相馆》、蓝鸿春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、郑大圣《密档》、西尔扎提《万桐书》、吴天戈《菜肉馄饨》。颁奖前,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申奥和蓝鸿春身上——这两部无疑是今年话题度最高的作品。
结果奖杯给了郑大圣和《密档》。
再看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。它拿到故事片、导演、女主、编剧、美术、音乐六项提名,最后只中了最佳编剧和评委会特别奖,几个核心大奖都没落着。这里说"颗粒无收",指的是那几个硬奖,不是真的一项没拿。
为什么人们会期待这部电影可以获奖?
大家期待它拿奖,不是瞎起哄,是市场实打实给它攒出来的。这片成本约1400万,初期排片只有1.6%,没有流量明星、没有IP、没砸钱做营销,全靠口碑一部一部传出去,票房干过20亿,豆瓣117万人打分、9.3分。
一部全是方言、没有一个熟脸的片子,能被观众一张票一张票买上20亿,这本身就说明大伙儿是真认它。观众掏了钱、动了情,自然盼着这份认可能够在颁奖台上也被认一回。
奖项的事大家还没弄明白,直播里那些细节又把人往深了想。很多网友在看直播的时候,都觉得在蓝鸿春和编剧们上台领奖时,台下动静比较平淡;另一位获奖者起身时,掌声明显更热。
可细心的网友发现,当官方报道写这片拿特别奖时,用的词是"掌声久久不息";至于"没人起身""场面冷清",更接近一部分观众的印象,不是核实过的事实。现场气氛这种东西,镜头切哪个角度、谁坐在哪儿都能影响判断,靠几秒钟画面就给整场评奖定性,不太站得住。
不平从哪来:一部草根方言片是怎么杀出来的
观众心中的不平,并不是无端而起。因为在很多观众心中,《给阿嫲的情书》太特别了。
在这部片子里,观众读懂了导演的赤诚。影片以侨批这项世界记忆遗产为根基,讲述下南洋打拼的华侨,与留守故土的亲人跨越山海、绵延数十年的亲情与信义。
筹备阶段,蓝鸿春带着团队走访近 300 个华人家庭,研读数千封侨批原件。为还原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泰国华人的生活样貌、服饰与营生,他们逐帧翻看老电影搜集细节,整理出近 12 万字的《暹罗生活指南》。
愿意沉下心做这种慢而费力的功课,打捞快要被淡忘的集体记忆,这份创作诚意,很难让人挑剔。
选角更是整部影片最难的一关。主创坚持选用素人演员,七成筹备时间都花在海选上,前后历时九个月广泛物色人选。
女主角从上千位面试者里选出,李思潼当时还是金融工程专业的大二学生,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拍戏;老年阿嬷的扮演者吴少卿,是本地短视频博主,导演评价她无需刻意表演,往镜头前一坐,就是阿嬷本身。
整部影片几乎全程使用潮汕方言,没有知名明星参演。
影片上映初期排片极低,不少观众是被口碑打动才走进影院。可正是这样一部作品,凭着克制真诚的叙事、厚重动人的情感一路票房逆跌,最终突破 20 亿。
它打破的不只是方言影片的票房上限,也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刻板偏见:本土题材、素人阵容、方言表达,一样能够打动天南海北的无数观众。
当它和获奖作品放在一起对比,争议背后更深一层的思考也就浮现出来。
评委会给到《密档》的授奖评语,是影片以小切口切入重大红色史实,为谍战类型片开拓了全新表达。
郑大圣的专业积淀同样扎实,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本科、芝加哥艺术学院硕士,曾执导《村戏》《1921》,同时担任上海电影家协会主席。
青年团队领着素人演员一点点趟路,资深导演经验足、履历漂亮,两种完全不同的创作方式搁同一届颁奖礼上比,观众难免想问:评委到底更认哪一头?
大家替这部草根作品觉得可惜,其实是心疼它靠真诚拼出来的努力,没在专业奖项这边拿到差不多的肯定。但话得说回来,票房和口碑是观众投出来的,奖项是评委自己评出来的,这俩本来就不能直接划等号。
郑大圣的家世,是这轮讨论绕不开、也最容易被带偏的一环。
"影三代"怎么看,评奖标准经不经得起对照
郑大圣 出身电影世家。外祖父黄佐临,中国戏剧电影史上的大人物,"写意戏剧观"的提出者;外祖母丹尼,舞台银幕两开花;母亲黄蜀芹,第四代导演代表,《围城》《孽债》都出自她手;父亲郑长符,上影厂资深美术师。
三代人全在影视圈创作,"影三代"的名号就这么来的。生在这样的家庭,从小泡在片场、懂创作语境,起点确实高。
承认这点就是尊重事实,没必要绕。成长环境带来的眼界、人脉、机会,确实是实打实的差距。但得分开看:出身能说明他手里有什么资源,替代不了对作品本身的判断。
评判一位导演,落脚点终究是影片本身 —— 镜头语言、叙事节奏、人物塑造、类型完成度,而不是去翻他的家族履历。
换个角度讲,也不能单凭世家背景,就直接断定这座奖杯是 “靠家里得来的”,在没有任何实锤证据的前提下,把获奖简单等同于资源交换,这样的推论同样站不住脚。
家世不该成为额外的加分光环,更不该变成一种原罪。
大家真正纠结的,或许从来不是世家出身的导演能不能拿奖。而是这个行业,还能不能给蓝鸿春这样的创作者留一条通路:扎根地方题材,带着素人演员、捧着方言故事,一步一步走到全国观众面前。
一个健康的影视圈,得容得下两种人:一种是科班出身、慢慢熬出来的深耕者,一种是从底层摸爬滚打、靠诚意闯出来的新人。
家世本身不是问题。真正该关心的是,那些被资源门槛挡在外面的普通人,他们的努力能不能被看见、有人愿意拉一把。
再说说评奖本身。专业奖项侧重艺术表达,不必一味迎合市场票房,这一点理应被尊重。可评委的审美取向,至少在同一届评选里,逻辑要自洽,这也是很多观众心里生出疑问的根源。
《密档》得到认可,核心是用小切口承载厚重史实,给谍战这个老类型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向。
反观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它在叙事分寸、情感表达、本土文化挖掘上,同样下足了功夫:以白描的方式铺展侨批背后的岁月,依靠素人自然的表演,还原出真实的生活质感。
如果这届评审看重的是“类型创新、表达突破”,那两部片子最佳导演的结果差这么多,确实让人想不通。观众心里其实有数。
评奖是好多评委一起投出来的,每个人口味不一样,最后给谁,本来就是互相妥协的结果。
观众不是不接受专业评奖,大家在意的就一件事:评选得守住专业底线,认真拍的东西,得被公平对待。
好片子不会因为没拿奖就没人记得了。观众看了、市场认了,这本身就是回报。奖杯只是圈子里另给的一份肯定。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留在银幕上的那些让人掉泪的瞬间、潮汕侨乡的家族记忆、素人演员第一次上镜的那股真,不会因为少一个导演奖就没了。
奖杯会旧,热搜会掉。好电影会一直留在银幕上。评奖公不公道,时间会给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