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66元降到2块5清仓,钟薛高为啥连带创始人去直播卖红薯了?
时间拨回2018年,国内冰柜里基本是伊利和蒙牛的产品。普通人拿10元钱买冷饮,结账后还能找回几个硬币。大家习惯了这样的花销标准,买根冰棍解渴,是一个不需要犹豫的动作。
冰柜里突然出现一支标价66元的产品。买家看到数字,第一反应是核对扫码机器是不是出了故障。确认无误后,疑问就变成了:这东西凭什么卖到这个价?
创始人林盛在镜头前给出了极其强硬的解释,宣称这根雪糕仅制造成本就要40块。他表达了一种态度:就算企业自己倒贴钱往外卖,照样有买家嫌贵。这段话的意思非常直白——企业只把产品卖给认同标价的人。
标价超出了常识,品牌方必须拿出听起来生僻的词汇来解释价格构成。林盛介绍,这款标价66元的雪糕名为“粉钻”,加入了产自厄瓜多尔的粉色可可。大多数人不知道厄瓜多尔在哪儿,更不知道粉色可可的采购单价。这种信息不对称,制造了第一层溢价。
随后他又抛出夹心材料,叫作“日本柠檬釉”。为了让人觉得值钱,他刻意强调这种树需要等待20年才结一次果实。把普通人没见过的原料加进雪糕,66元的标价似乎找到了借口。
原料听起来像进口,外包装却走了本土化路线。撕开包装袋,形状被做成了传统建筑的瓦片造型。“钟薛高”三个字谐音刚好是“中国的雪糕”。企业在宣称使用进口材料的产品上,贴满了本土文化标签——以往外国冰淇淋口味常标注为“朗姆酒”,钟薛高就替换成“黄酒”口味。
买家支付66元时,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为国潮产品买单。当商品加上文化认同的附加值,有人确实愿意掏钱尝试。
其他厂家看到高价行得通,马上修改出厂定价。大家下班走进便利店,拿起一根新包装雪糕,机器报出的价格动辄二三十元。后面有顾客排队,很多人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放回冰柜,只能扫码付款。这就是大家抱怨“雪糕刺客”的真实场景。
整个冰柜商品标高价格后,真实销量开始往下掉。货卖不出去的冷饮商没有调整标价,而是抛出质问:凭什么哈根达斯卖那么高,你们就心甘情愿付钱?供应商指责消费者不愿意为国产雪糕付钱,就是不支持本土企业。
普通人只是想买根雪糕解渴,却被强制要求承担“支持国货”的责任。拿哈根达斯作对比,完全违背了商业常识——哈根达斯在全球同步销售,在海外定位同样处于较高区间。买家花高价购买,标价包含了商场实体门店租金、装修成本以及服务人员劳动时间,顾客消费的是休闲空间。
国产高价雪糕摆在街边便利店的公共冰柜里,买家付完二三十元,只能站在街边顶着太阳吃完。企业没有提供实体空间和服务体验,却要求买家支付包含服务成本的价格。
经历过结账教训后,买家拿起标价30元的雪糕,会直接转身退回冰柜。大家达成共识:支持国潮没问题,但不能借着国潮把买家当韭菜。
面对抵抗,高价品牌并未真正妥协,直到2022年,高价雪糕销量迎来全面崩盘。连茅台冰淇淋也一样——很多人以为包装印着“茅台”两个字就能稳固60多元的标价,但大部分人花钱买一次、发个朋友圈,就不会再买第二次。
到了2024年,媒体披露林盛名下出现拖欠数千名员工薪资的记录。因为背负债务,林盛被法院限制高消费,需要跑到直播间卖红薯还债。为了清理库存,各个品牌只能把雪糕改成“10元3支”打包带走。
林盛当年宣称的“40元物理成本”是怎么算出来的?业内人士揭开了冷饮行业的生产底牌:哪怕厂家在流水线上全部使用纯牛奶和纯果汁混合,制作一根雪糕的物理成本也就在5元左右。40元,被证明是营销话术。
那些听起来“20年结一次果”的进口原料,在生产线上是怎么操作的?食品工业外包装有个规避法律责任的行业规则,就是巧妙使用“味”这个字。买家以为里面加入了售价不低的阳光玫瑰葡萄,厂家只要在名称末尾加上一个“味”字,变成“阳光玫瑰味”,生产线就可以使用化学合成物质模拟水果口感,机器里不需要放入真实的昂贵水果。
引发争议的“特级红提”事件揭露了相同操作:品牌对外宣称使用了特级红提,查证后发现里面放进去的只是普通葡萄干。面对生产证据,钟薛高只能向公众出具公开致歉信。
雪糕的属性从来没变过,就是夏天解暑的日常消耗品。大家买杯现磨咖啡都习惯去寻找9块9的选项,普通人的工资收入决定了消费额度。营销手段制造出来的价格幻象,在精打细算的账本面前,很快就会破灭。
拨开包装纸,大家需要的只是一口能解暑的冰凉。诚实标出成分到底是什么,才是能在市场长期存活的方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