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不在了,妈妈也离开了这个家,再也没有回来。
弟弟还小,走路都要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家里的土坯房空了大半,只剩下两张铺着旧毡子的床和一个缺了口的铁锅。
她成了家里唯一的依靠,天刚蒙蒙亮就起身,先给弟弟裹紧磨起球的棉袄,再去邻居伯伯家牵过羊群,沿着枯黄的草滩慢慢走。怀里的小羊是邻居托她照看的弱羔,软乎乎的毛蹭着她的下巴,成了两个孩子最亲近的伙伴。
她学着做简单的饭,把青稞面和着水揉成硬邦邦的饼,掰一半塞给弟弟,自己啃剩下的小半块。
夜里风从门缝钻进来,弟弟缩在她怀里哭着要妈妈,她只能拍着弟弟的背,把眼泪憋回去,说再等等,等我们长大就好了。
没人知道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姑娘,是怎么咬着牙扛过第一个冬的。草滩上的风跟刀子似的,刮在脸上生疼,她牵着羊走几公里路,鞋帮磨破了就用草绳缠上,脚冻得通红也不敢停。怀里的小羊羔总往她怀里钻,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的胸口,成了她撑下去的底气——至少,还有人需要她。
邻居伯伯看她可怜,总多给她一把干草,或是塞块硬邦邦的奶糖。她总记着这份好,每次放羊回来都帮伯伯挑满一担水,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。村里有人劝她,说找户好人家嫁了,能少受点苦。她摇摇头,弟弟还攥着她的衣角呢,她走了,这个家就真的散了。
日子熬着过,春天来了,草滩泛出新绿,她带着弟弟去挖野菜,焯水后拌着盐巴,就是一顿下饭的菜。弟弟慢慢长大,能帮着她捡柴火,也能牵着小羊在草滩上跑。她教弟弟认字,用烧黑的木炭在土墙上写,一笔一划,教到自己眼睛发酸。
有次弟弟发烧烧得厉害,小脸通红,她背着弟弟往镇上的卫生院跑。草滩到镇上有十几里路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背上的弟弟迷迷糊糊喊姐姐,她咬着牙,脚步没停。到了卫生院,医生说要打针,她攥着弟弟的手,自己先红了眼眶。针打完,她用攒了半个月的羊奶换了瓶退烧药,抱着弟弟往回走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村里渐渐有人议论,说她太苦,撑不了多久。可她偏要撑下去。她学着编草席,拿到镇上换钱,给弟弟买新的棉袄,给家里的铁锅补了个新的底。小羊羔长成了大羊,又生了小羊,家里的羊群渐渐多了起来,土坯房里也不再只有冷清清的气息。
弟弟上小学那天,她起了个大早,给弟弟缝了个新的布包。送弟弟到村口,弟弟攥着她的手说,姐姐,我以后要好好读书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她蹲下来,替弟弟擦去脸上的汗,笑着说好。转身往家走时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——不是苦,是甜,是熬出头的甜。
如今再看那间土坯房,墙上的木炭字还在,缺了口的铁锅被擦得锃亮。草滩上的风还在吹,可那个攥着衣角的小男孩,已经长成了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少年。十六岁的姐姐用瘦弱的肩膀撑起的家,终究在岁月里,慢慢暖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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