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人回忆 玉田公公

大哥常去找玉田公公，他是仁房义房老六，住台门中部第四进，与曾祖母、祖母住房隔一小明堂，被曲尺高墙隔开，绕路甚远，直走却仅十步之隔。

玉田公公的藏书、花草虫鱼最吸引大哥，我总跟着同去，无心听他们谈书，只爱看明堂花架上的珠兰、建兰、茉莉，还有北方来的马缨花。玉田公公爱惜花草，叮嘱我只看莫摸，我反背双手，他便放心；可玉田奶奶毫不在意，晒衣竹竿折了珠兰枝，反倒咒骂花草，公公心疼不已。他养的金鱼、油蛉，也让我满心好奇。

玉田公公是秀才，长子谦叔也中了秀才，小儿子祥叔尚小，常和大哥打旋子玩。他总在大书房督率子侄读书，这书房南北各三间房，中间明堂西有桂树、东有牡丹花坛，过廊连接南北房，梁上挂着廿八公公题写的“志伊学颜”匾。

注释：“志伊学颜”

伊就是伊尹，代表外王；颜就是孔子的弟子颜回，内圣代表。

组合一下，就是内圣外王，古代知识分子的最高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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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除了谦叔、祥叔，庆蕃公公的儿子伯文叔、仲翔叔也在此读书，十分热闹。街坊穷读书人孟夫子常来，时而看棋读书，时而顺手拿书，被玉田公公撞见，问起时便说“窃书不算偷”，公公拿回书，也便由他去了。过桥台门的慰农伯伯父子、兰星，还有廿八公公、心梅叔、传梅叔也常来，长辈们与公公闲谈，小辈们则下棋观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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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：看来鲁迅不单单是把故乡的人物写进的自己的文章里。连“窃书不算偷”这种名句也是有出处的。故乡，台门，亲戚，小伙伴，真是鲁迅记忆库里的宝藏，提供了多少素材。


如果鲁迅是魔术师的话，周建人这本回忆录有点像拆解魔术的那个人，把鲁迅写小说散文背后的故事都展露无疑。挺有意思的！

绍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