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员陈佩斯说,五六十年代,父亲月工资250元,五块钱就能办一桌有酒有肉的酒席,家里根本饿不着肚子。
但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:每年春节,全家只能凭票买到二两瓜子。
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才是陈佩斯对童年最真实的记忆——他家有钱,但钱不是万能的。
这是父亲陈强给他的第一课:钱能让你吃饱,但不能让你绕过规则。票证时代,每人每年二两瓜子,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二两。
那个年代,人们手里攥着粮票、油票、肉票、布票、煤票、豆腐票……票比钱金贵。陈佩斯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:有些东西,不是你有钱就能要的。
这听起来像是一个“限制”,但陈佩斯后来发现,这恰恰是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符。
因为紧接着,父亲就出事了。
1960年代,演了一辈子“黄世仁”的陈强被打成“右派”,月薪250元的大明星,一夜之间变成被批斗的对象。陈佩斯跟着去了内蒙古建设兵团,从顿顿有肉变成天天啃窝头。
如果他从小被教育“有钱就是大爷”,这一跤摔下去,人就废了。但他没有。因为他早就知道——钱这个东西,能给你,也能拿走。真正靠得住的,不是钱,是你自己。
1973年,陈佩斯从兵团回到北京,考了两次才进八一厂。第一次因为“家庭背景”被刷——父亲是“右派”,谁敢要他?第二次是演员田华顶着压力把他捞进去的。
进厂后他月薪42.5元,干的活是扛机器、搬道具、跑龙套。他爹当年一顿饭能花五块钱,他一个月才挣42块5。
但陈佩斯没抱怨。他说过一句话:“我爹那250块是他挣的,我自己挣到的,才是我的。”
这就是那250元埋下的第二颗种子:不嫉妒父辈的财富,但也不依赖它。
1984年,陈佩斯和朱时茂的《吃面条》上了春晚,全国人民笑疯了。此后十几年,他成了春晚的台柱子。
1998年,他发现自己的8个小品被央视下属公司擅自做成VCD卖了150万张,他和朱时茂拿到的版权费是0。
所有人都劝他:算了,别得罪人。
他不干。他说:“我可以穷,但不能被人当傻子。”
官司打了,赢了,赔了33万。但从此,他再也没上过春晚。
公司倒闭了,账面只剩280元,儿子的学费都是找人借的。
这是他人生第二次被“拿走一切”——第一次是父亲被打倒,第二次是他自己打的官司。
但两次的结果不一样。第一次他无能为力,第二次他主动选择。
区别在哪?第一次他还没长大,第二次他已经成了他父亲——那个学不会妥协的人。
2001年,他做了两件事。第一件:用打官司赢来的钱在北京远郊承包了万亩荒山,种起了果树。第二件:创办“大道喜剧院”,开始做话剧。
有人说他疯了,放着影视剧不拍,去种树、去演没人看的话剧。
他不管。他认准的事,十头牛拉不回来。
后来《托儿》火了,巡演120场,票房4000万。他拿到钱,做了两件事:三分之二分给演员和做下一部戏,剩下的三分之一才归自己。
他说:“我吃过没钱的苦,更吃过没钱还要装体面的苦。所以我的演员,不能穷。”
你看,他爹当年把250元分成三份——家用、存款、做人情。他把4000万也分成三份——演员、下一部戏、自己。结构一模一样。
这就是那250元埋下的第三颗种子:再难的时候,也要守住规矩。再有钱的时候,也要分给别人。
如今,陈佩斯的儿子陈大愚也走上了舞台。父子俩同台演出,陈佩斯给儿子开的劳务费是每场500元,跟其他演员一模一样。
陈佩斯这一生,从250元的童年,到280元的低谷,再到今天的话剧舞台。他经历过大富,也经历过大穷,经历过万人追捧,也经历过无人问津。
但有一件事从来没变过:他永远学不会妥协。
不向规则妥协——所以有钱也买不到二两瓜子的时候,他没抱怨规则,而是记住了规则。
不向命运妥协——所以父亲被打倒、自己被封杀,他都没趴下。
不向钱妥协——所以穷到280元的时候没跪,赚到4000万的时候也没飘。
他爹那250元,养大的不是一个大少爷,而是一个“永远不弯腰”的人。
信源:陈佩斯:喜剧人的京味儿生活——《影视风云》
《春妮的周末时光》陈佩斯、陈大愚采访
文|竞业
编辑|南风意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