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,一个婴儿的哭声,已经像钻头一样钻了20分钟。
呜哇——呜哇——,尖利,不带换气的。空气又闷又粘,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。孩子妈脸憋得通红,抱着娃来回踱步,嘴里“哦哦哦”地哄,可那哭声反而更高了。孩子爸在一旁手足无措,一会儿递奶瓶,一会儿掏玩具,全没用。
旁边座位的大哥,把耳机音量拧到最大,眉头还是拧成了疙瘩。过道对面的阿姨,装作看风景,眼角的余光却一个劲儿往这边瞟。整个车厢,死一样的寂静里,只有那穿透一切的哭声和火车单调的“哐当”声。
就在这股焦躁快要炸开的时候,一个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男人,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穿得普普通通,动作也不快,就那么慢慢走到那对夫妻面前。孩子妈一抬头,身子都僵了,下意识以为是来投诉的。
男人没说话,只是伸出一只手,在她面前晃了晃,示意让他试试。
他没抱孩子。他只是弯下腰,脸凑到婴儿眼前,嘴里发出一种很轻、很奇怪的“咕咕”声,接着,他的两根手指在宝宝眼前,像蝴蝶一样,快速又轻盈地上下翻飞。一套动作,快得让人看不清,但又莫名地柔和。
整个车厢的人,目光全被吸了过去。
只听“呜哇”的哭声,突然卡了一下壳,变成了一声抽噎。
然后,就没了。
不到三十秒。刚才还撕心裂肺的小家伙,眼睛瞪得溜圆,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手指,嘴巴微微张着,忘了哭了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男人直起身,冲着那对已经傻眼的父母,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,就像拧上了水龙头那么简单。
后来才知道,这大哥是个儿童摄影师,天天跟哭闹的娃打交道。
有时候,本事真不用惊天动地,能把一节快要爆炸的车厢给瞬间拆了雷,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