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奇微晚年说了句大实话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说朝鲜那场仗没有赢家,但却硬生生杀出来个"第三极"——中国是在冰雪和火焰里,拿血肉之躯给自己强行加冕的。
1950年12月26日,李奇微刚刚接手第8集团军司令一职,前任沃尔顿·沃克中将几天前在撤退途中死于车祸。李奇微落地朝鲜的第一件事,不是开会,不是看地图,而是直接往前线跑。
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皱眉,不是因为伤亡,而是因为士气。
部队在撤,但撤得没有章法,军官们的悲观情绪像瘟疫一样往下传。李奇微当场下令:师级以上军官必须到一线去,不许坐在后方指挥所里遥控。
稳住阵脚之后,李奇微开始琢磨对手的打法。志愿军惯用夜战,利用月光掩护穿插包围,李奇微给这个规律起了个名字叫"月圆攻势",并针对性地在夜间大量布设照明弹配合密集炮火。
他后来设计出"磁性战术",核心思路是引诱志愿军主力拉长补给线,再以火力优势大量杀伤。这套战术在战术层面确实有效,但他始终没能在战略上把这支军队压垮。
李奇微自己也清楚为什么。
1950年11月,就在李奇微接手之前,志愿军第9兵团在长津湖打了一仗,让整个西方军事界看呆了。
第9兵团从华东仓促入朝,换装冬衣的计划因战局紧迫被搁置,大量战士穿着薄棉衣、踩着胶鞋,踏进了零下三四十度的朝鲜山地。后勤线被美军飞机炸得断断续续,前线战士有时好几天只能啃冻硬的土豆。
就是这支部队,在11月27日对美陆战第1师发起了全面围攻。
战斗打得极惨。
第20军、第27军各部在柳潭里一带和美军反复绞杀,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。
但真正让美军士兵心里发寒的,是他们在某处阵地上发现的景象。
第20军第60师一个连,在完成穿插潜伏任务后,因长时间暴露在极寒之中,全连百余人无一生还,全部冻死在阵地上,且每个人都保持着战斗队形,姿势像是随时准备冲锋。
这便是后来史书记载的"冰雕连"。美军士兵站在那片阵地前,沉默了很久。
长津湖战役历时约20天,美陆战第1师最终从兴南港撤离,志愿军第9兵团也因冻伤减员过重,被迫撤回后方整补。宋时轮将军率部撤出时,面朝南方久久伫立,摘下军帽,泪流满面。
到了1952年10月,战场转到了上甘岭。联合国军地面部队司令詹姆斯·范弗里特上将发动"摊牌行动",目标是五圣山前沿的597.9高地和537.7高地北山。
范弗里特的预判是:一个营,五天,伤亡不超过200人。
结果这一仗打了43天。
范弗里特在不足4平方公里的两个高地上,投入了约190万发炮弹、5000余枚炸弹,弹药消耗密度之高,在朝鲜战争史上前所未有,"范弗里特弹药量"这个说法,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早有准备。阵地下面是总长近11公里的坑道工事,炮击来了就撤进去,步兵冲上来了就杀出去,白天丢了阵地,夜里再抢回来。
范弗里特的火力砸了43天,始终没能真正站稳那两个山头,最终不得不放弃进攻。
李奇微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到这支军队,言辞之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战场上的对手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:单靠武器的碾压,对上一支把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军队,是没有用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