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6年,北大教授陈西滢冲进外国同事的房间,看见了妻子凌叔华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。他神色镇定,给了妻子两个选择,让其一声不吭回了家。
陈西滢推开那扇门的时候,校园里关于妻子与那位英国诗人的风言风语已经传了好一阵子。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,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堪。
这位英国青年名叫朱利安·贝尔,1935年10月由陈西滢本人亲自聘来武大担任英文教师,教授莎士比亚与文学创作。
朱利安出身英国布卢姆斯伯里文化圈,母亲是画家瓦奈萨·贝尔,姨妈是弗吉尼亚·伍尔夫。陈西滢当初选中他,看中的正是这份家学渊源。朱利安初到珞珈山,衣食住行都由陈西滢夫妇照料,三人起初相处融洽。
只是凌叔华与朱利安在诗歌和绘画上谈得太投入了。
凌叔华的出身不俗。父亲凌福彭是清末进士,做过直隶布政使,家底丰厚,书香绵延。
凌叔华自幼跟宫廷画师学画,后来进燕京大学,辗转读了外文系,英文师从辜鸿铭,写作上颇有建树,在民国文坛与冰心、林徽因并称三位才女。
1926年,凌叔华嫁给陈西滢,婚礼在北京史家胡同的院子里办,来宾几乎囊括了半个北平文化圈,当时被视为一段佳话。
婚后两人随陈西滢调任迁居珞珈山,繁华的北平沙龙换成了山上僻静的教授区,生活圈子骤然收窄。陈西滢醉心校务与学问,性格越发沉静内敛,凌叔华渐渐感到一种说不出口的憋闷。
她后来曾对朱利安直接说过,与陈西滢的婚姻不过是"为了结婚而结婚",从未有过真正的爱情。这句话是她的心里话,还是一时激动,旁人无从判断,但可以确定的是,当时她的状态并不好。
朱利安恰在这时出现,年轻、热烈,带着与陈西滢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两人关系的发展比任何人预期的都快,持续了将近十八个月,甚至私下讨论过婚嫁,但最终谁也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。事情在校园里已经不是秘密,陈西滢却是最后才知情的那一个。
推开那扇门之后,他没有当场发作,而是给出了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选择:要么离婚,要么彻底断绝与朱利安的关系,此后永不追究。
凌叔华沉默了很久。离婚在那个年代对女性意味着什么,不用细说。凌叔华半生珍视名声,权衡再三,还是选择了留下来。
朱利安随后以"其他原因"为由辞职,陈西滢甚至放下颜面,亲自主持了朱利安的欢送会。表面上,这件事就此翻篇。
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,朱利安离开武汉后,秘密辗转赴广州与凌叔华私下相见,后又同去香港。陈西滢得知后怒不可遏,1937年3月16日亲笔致信朱利安,措辞严厉,质问对方为何违背诺言,言辞间难掩受伤。
朱利安回国后不久便奔赴西班牙内战,1937年7月在战场上驾驶救护车时中弹,年仅二十九岁。这段关系就这样被一场战争永远截断。
风波平息之后,陈西滢与凌叔华仍以夫妇名义共同生活。抗战爆发,武汉大学西迁四川乐山,两人随校辗转。
家里后来添了婆婆和大姑子同住,凌叔华与婆婆关系紧张,摩擦不断,女儿陈小滢自小与父亲更亲,对母亲态度疏淡。据陈小滢后来回忆,母亲把家中一个房间完全锁起来,丈夫与女儿都不得入内。
这对外人眼中依旧体面的学者夫妇,关起门来过的是另一种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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