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沉默的海

作者: 黄永强

我坐在礁石上，看海，听它不说话。
潮水涨了又退，像是呼吸
它把贝壳推到我脚边，又带走。

风从海面来，咸的。
我闭上眼睛，觉得它想告诉我什么
可它只是轻拂过我的面颊。
远处有船，很小，像一片叶子。
它慢慢地移动，不知要去往哪里
也不知从哪里来。

我想起小时候，有人说海是活的。
它睡着的时候是平的
它醒着的时候就皱起眉头。
现在我觉得，它既不睡着也不醒着
它只是在那里，像我一样。

有些人从沙滩上走过，脚印很快被抹去。
我看了很久，直到分不清
哪些是海的痕迹，哪些是人的。

天色暗下来，海变成深蓝，变成了黑色。
它更沉默了，沉默得让我想说话。
可张开嘴，我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我捡起一块石头扔出，它落进海里
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海吞掉了它，吞掉了所有声音。

也许，沉默就是海的回答。
也许它什么都不必说。
我起身离开，它还在那里
永远在那里，像我终于明白的
某件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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