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2年,钱钟书追求燕大校花赵萝蕤,赵萝蕤根本没看上,而是喜欢当时一文不名的穷小子,原因非常简单又实际——长得好看。
陈梦家那时候在新月派诗人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,1931年跟着闻一多、徐志摩一起办过《诗刊》季刊,被人称作"新月四大诗人"之一。
但这些文名在当时的婚配市场上并不值钱,赵紫宸最初对这段恋情强烈反对,甚至以断绝经济资助来施压。赵萝蕤不为所动,动用自己的奖学金,还向友人借钱,硬是把这段关系坚持了下来。
1936年1月,两人在燕园举行婚礼,主持人是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。
婚后,赵萝蕤的学术轨迹开始显现出某种令人意外的走向。1935年,她在清华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读研时,跟着美籍教授温德读法国文学,课上接触到艾略特的长诗《荒原》,随手译了第一节。本只是练笔,没想到这一译,打开了一扇门。
1936年底,诗人戴望舒听说此事,约请赵萝蕤将全诗译完。赵萝蕤当时没有任何正式翻译经验,却用整整一个月译完了全诗,并整理了原注与译注。
1937年夏,叶公超作序,译本正式出版。这一年,卢沟桥事变爆发。一部中国最早的《荒原》全译本,就这样诞生在炮声之年。
抗战爆发后,赵萝蕤与陈梦家随校南迁至西南联大。联大有规定,夫妻不得同时在校任教。赵萝蕤主动放弃教职,操持家务,偶尔才能抽出时间读书翻译。
陈梦家则在这一时期完成了从诗人到学者的转型。他早在1932年就在闻一多的引导下开始研究甲骨文,到了美国芝加哥大学讲学期间,他跑遍了底特律、纽约、波士顿、多伦多,又辗转英法丹麦荷兰瑞典,走访几十家博物馆与古董商,只为搜集流散海外的中国青铜器资料。
回国之后,他在不到四年内整理了四万多片甲骨拓片,写出七十余万字的《殷虚卜辞综述》,成为甲骨文研究领域的权威之作。
1946年夏,赵萝蕤随陈梦家在美国期间,曾受邀与诗人艾略特在哈佛俱乐部共进晚餐。
席间,艾略特现场朗诵《四个四重奏》片段,还在赵萝蕤带去的诗集上签名,题词感谢她翻译了《荒原》。能与原作者本人当面致谢的中文译者,赵萝蕤是唯一一位。
1940年代末,两人婉拒了留在海外的机会,回到国内。陈梦家任职清华中文系,赵萝蕤在北京大学西语系执教。
本该是学术生涯最丰沛的阶段,时局却急转直下。1957年,陈梦家连续发表文章,以专业立场反对废除繁体字、推行汉字拉丁化,随即被批为右派。
《考古通讯》和《中国语文》相继刊出批判文章,昔日同行翻脸成了批判者,连他在课堂上提到恩師闻一多生活作风的只言片语,也被扣上攻击革命烈士的罪名。
赵萝蕤受牵连,精神压力极大,身体开始出问题。
1966年之后,陈梦家遭受了更为残酷的冲击。赵萝蕤也被揪斗,造反派扭着胳膊、揪着头发在走廊里游行示众。学生梅绍武夫妇后来去探望她,看到的景象让人潸然泪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