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8年,"中国核潜艇之父"黄旭华,在南海做深潜试验时,顺道回了趟家,看望自己的母亲,谁知95岁高龄的老母亲,望着多年未见的儿子,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1988年4月,南海海面风急浪涌,中国第一代核潜艇404艇正准备进行极限深潜试验,这次试验意义重大,要检验潜艇在设计极限深度下的性能,一块扑克牌大小的钢板,在那样的深度要承受一吨多的压力,只要有一处钢板不合格、一条焊缝不严、一个阀门关不紧,都可能艇毁人亡。
试验前,不少参试人员心里发慌,甚至有人提前给家人写了遗书,毕竟美国“长尾鲨”号核潜艇曾在类似试验中沉没,129人无一生还。
作为总设计师,黄旭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——亲自随艇下潜,有人劝他,总设计师坐镇指挥船就好,不用冒险,黄旭华却坚持,自己要对这艘艇负责到底,下去才能在第一时间处理可能出现的异常。
64岁的他坐在指挥舱里,看着深度计的指针一点点往下跳,从几十米到两百米,艇内偶尔传来金属受压的轻微声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他表面平静,右手食指却在腿上轻轻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,也是此刻唯一藏不住的紧张。
好在试验顺利,潜艇抵达水下极限深度后安全上浮,全艇人员都激动得相拥欢呼,黄旭华当场写下“花甲痴翁,志探龙宫,惊涛骇浪,乐在其中”,这份豪迈背后,是他对核潜艇事业的赤诚。
试验结束后,他没有立刻返回工作地,而是借着到深圳大亚湾核电站出差的机会,顺道回了趟阔别三十年的广东海丰老家。
三十年前,1957年他离家时,还向母亲承诺会常回来,可从1958年投身核潜艇研制起,为了守住国家机密,他和家人断了紧密联系,父亲去世、二哥离世,他都没能回家奔丧。
亲人多次写信询问他的工作和去向,他都只能避而不答,久而久之,家里人难免有怨言,连母亲也渐渐有了不解。
老家的小院还是老样子,土坯墙、矮木门,院角那棵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,95岁的母亲坐在藤椅上,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皱纹,眼神有些浑浊。
黄旭华走上前,轻声喊了句“娘”,母亲抬起头,眯着眼打量他,先是愣了愣,随后伸出颤巍巍的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眼前的儿子,两鬓早已斑白,眼角有了细纹,和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完全不同。
母亲张了张嘴,喉咙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黄旭华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里一紧,她太熟悉这个三儿子了,从小懂事孝顺,可又太陌生了,三十年过去,她只知道儿子在外地忙,却从不知道他在做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。
周围的亲人站在一旁,也都红了眼眶,母亲拉着黄旭华的手,慢慢说起他小时候的事,说他小时候爱爬这棵榕树,说他读书时总考第一,却始终没问一句“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,做什么工作”,她心里其实早有猜测,只是不愿戳破,怕坏了儿子的事。
黄旭华坐在母亲身边,握着她干枯的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三十年来的亏欠、愧疚,还有对国家的责任,都堵在胸口。
他知道,母亲等这一天等了太久,可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不能说,这次回家他只住了三天,临走时,母亲把一条亲手织的旧围巾塞进他手里,反复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,这条围巾,后来黄旭华每年冬天都会戴,他总说,戴着围巾就像母亲一直在身边。
回到工作岗位后,黄旭华依旧全身心投入核潜艇事业,后来有人问他,三十年没回家,会不会后悔,他只说,对国家的忠,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。
他把对家人的亏欠,都化作了守护国家的力量,用一生践行了“此生属于祖国,此生无怨无悔”的承诺。
信息来源:(祖慰,《赫赫而无名的人生》,《文汇月刊》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