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,处心积虑
秋风凉,188天羁押路:许文再一手遮天,也只能用足我这188天。
秋风乍起,寒意步步紧逼,寒凉的不只是天气,更是我猝不及防被卷入的人生困境。那段伤魂落魄的岁月,明明白白是拜许文所赐,他纵使妄图一手遮天,到头来,也终究只能用足我这188天的羁押,半点也多不了。
至今仍清晰记得,初入那段特殊境遇时,一位警官的坦诚与无奈。他同我讲道理,说:“老孙,咱们一无仇二无怨,本该好好相处,可我不得不依照规定行使职权。”没有多余的争执,他从挎包里抽出明晃晃的剪刀,当着我的面,从上到下,把整件上衣的整条拉链一点点全部剪下来,好好一件外衣,整条拉链就这么从衣服上被彻底剪去,再也用不了。
我满心惶惑又委屈,忍不住开口:“没了整条拉链,衣服上也没有扣子,往后天冷入冬,我难道要天天敞着胸口挨冻吗?”可这只是开端,警官说,这是硬性规定,不止上衣,裤子上的所有系带、纽扣,全都要逐一拆掉剪干净。我瞬间茫然,没了这些固定的东西,裤子根本提不住、穿不稳,往后走路,只能靠自己两只手死死拎着裤腰,走一步难一步,样子狼狈又难堪。
那一刻,电视里嫌疑人被管控的画面骤然闪过脑海,我才真切体会到,原来落到这一步,是这样被对待的。外裤的拉链、纽扣全部剪光拆掉,就连贴身短裤的细绳、松紧绳,也全部抽走剪断。本以为折腾到这里总算结束,没想到,我脚上正常穿着的运动胶鞋鞋带,他也一样不放过。动作熟练干脆,几下就把鞋带全部剪断。
我心里又委屈又不解,好好跟他说:“就这么短短一截绳子、鞋带,哪里用得上拿来做危险举动?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怎么样,我就是被许文恶意罗织罪名、无辜羁押而已,我全程都好好配合你们工作,安安稳稳听话,何苦这样一样样全部拆掉?”警官只是无奈摇头,说他只是执行命令,必须不折不扣完成,只能对我说声对不起。
从那天起,我身上的衣物彻底变了样:上衣没了拉链、没有一颗扣子,裤子无带无纽扣,就连内裤的细绳也被抽走,脚上的鞋子也断了鞋带。这般做法,说是断了所有轻生的可能,可我从始至终,都没想过要自绝于人民,我一心盼着的,是清清白白、痛痛快快走出这牢狱之门,等着看苍天饶过谁,等着看许文的枉法行径,终有被清算的一天。
往后的日子,无论窗外是簌簌飘落的白雪,还是被送往江滨医院救治的途中,我始终敞着衣襟,这模样,恰如我做人做事的本心,坦荡又清白。可拎着没有任何束缚的裤子前行,终究满是狼狈,只能双手紧紧攥着裤腰,小心翼翼维持体面,稍有不慎便会难堪,还要时刻跟着队伍,时不时被呵斥几句:“老孙,快一点跟上。”
那段日子,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,沮丧与委屈时常涌上心头,可我一遍遍告诉自己,好汉不吃眼前亏,再难熬的日子,也要咬牙撑下去。哪怕动作僵硬、步履迟缓,哪怕活得看似苟且,这份苟且,也是为了守住清白,等到花开春暖,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。188天,度日如年。每天的日子都像复制粘贴一般,重复着“老三篇”:去往办案中心,坐在压缩凳上,翻来覆去口述着同一段事实,一遍又一遍。我知道,办案人员总想从我反复的讲述里,找到能帮他们完成证据闭环的材料,可我本就没有做过那些事,任凭怎么盘问,也说不出半点不实的内容。
这段煎熬的时光里,对我不利的判决接连下达,可万幸的是,我遇到了几位有职业操守的律师。即便不是专职刑事律师,即便我还未支付律师费,他们依旧坚守良知,在不利判决下达后,第一时间向上一级法院提起二审申请,想方设法见到我,让我签字确认,再将材料递交二审法院,竭力维护我最基本的诉求。
我不懂羁押期间下达判决是否合乎法理,但我深知,此时的我民事行为能力受限,这般处置实在不通人性,本该等我恢复自由,在公开、公正的场合对簿公堂,给我一个公平的说法,而非在我身陷囹圄时,便草草定夺,这份偏颇,让我满心恼怒。
长期的重复盘问、精神压抑,让我时常脑子一片空白,情绪跌入谷底,甚至一度思绪混沌,可那段被冤枉的经历,早已刻进骨子里,我从未有过犯罪事实,更没有半点违法举动,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也正因如此,任凭许文处心积虑,最终也只能落得一场空,满期羁押、用尽取保候审与指定监视居住,终究没能如愿,想必是许文最大的失望。阳光下难免有阴影,但我一生行事,坐得正、行得端,这是我从未改变的人生信条。
回望这段岁月,除了个别无奈的管控对待,我心中更多的是感恩。感谢两位负责我起居安保的谭警官、耿警官,感谢几位专注查办案件、秉持公道的办案警察,感谢监区里帮我打扫、照料我起居的工作人员,更感谢24小时陪伴在我身边的六位协警保安。从办案中心到医院抢救,他们一路悉心照料、不离不弃,他们的认真与无微不至,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,给了我莫大的温暖,即便日后少有联系,这份恩情我也始终铭记于心。
晚安啦,友友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