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，汶川地震，11岁的李佳芹被埋在废墟下十几个小时，她的父亲却不顾他人的劝阻，用手不停地刨挖，一个昼夜后，终于从废墟中把女儿挖了出来……

李扬是北川县城的一名公交车司机，四十多岁，每天早出晚归，靠跑线路养家。2008年5月12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，他正在县城里，地面突然剧烈抖动，周围的建筑物像纸牌一样垮下来。

李扬本能地躲开，保住了性命。

尘土还没落定，他就往女儿学校的方向跑。

李佳芹那天在教室里上课。天花板突然塌下来，课桌翻了，横梁压下来，把李佳芹死死卡住，动弹不得。

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空气里全是呛鼻的灰尘味，同学的哭声和呻吟声渐渐没了声响，最后只剩李佳芹一个人，一动不敢动。

李佳芹后来说，在最害怕的时候，她想起了父亲平时说的"别怕，爸爸在"，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，在旁边的水泥块上一下一下轻轻敲，不敢用力，怕引发二次坍塌，只能靠这点动静告诉外面的人：里面有人活着。

李扬跑到学校的时候，教学楼已经夷为平地，变成一堆钢筋混凝土。他没有多想，直接扑上去，朝着记忆里女儿教室的位置徒手刨。

水泥块划破了手掌，碎玻璃嵌进指缝，指甲翻开，血把灰土都染红了。旁边有救援队员递过来铁锹，李扬摇头不接，怒吼着让人退开。他担心铁锹的震动会伤到下面的人。

在他看来，只有自己的双手才靠得住。

从下午挖到天黑，又从天黑挖到黎明前。北川的夜里冷，李扬脱水，浑身发抖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但手没有停。他嗓子早已哑透，喊女儿名字的声音细得像蚊鸣。

就在意志快撑不住的时候，他的手摸到一块松动的预制板，赶紧趴下把耳朵贴上去。

李扬立刻招呼赶来的救援队员，指明方向，配合专业人员一起扩开洞口。2008年5月13日凌晨，李佳芹被从废墟里抱了出来，满身灰尘，右手在被埋期间受了伤，但人是活的。

李扬接过女儿，用破烂的衣袖把李佳芹裹紧，把李佳芹背在背上，在断裂的楼板间一步步往外走。这一幕被现场的记者拍了下来：父亲一脸血污，女儿的眼睛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反而格外清澈。

这张照片后来被广泛传播，成为那场地震中留存下来的影像之一。

地震后没多久，李扬带着妻子和李佳芹辗转转运到武汉，在161医院接受治疗。李佳芹的右手做了处置，慢慢愈合。在医院里，李扬无意间在一份报纸上看到那张背女儿的照片，愣了很久。

那一刻他才意识到，那十几个小时里他做了什么。

北川县城在地震中几乎被夷平，李扬一家回不去原来的家。重新安置之后，那张照片被洗出来，放在新家里保存。

李佳芹后来说，地震之后她变了。以前调皮、成绩普通，地震以后开始认真读书，一门心思想学医。

她说，在废墟里等待的那些小时，她脑子里一直记着那些哭声，记着被一起压在里面的同学，记着被人抱出来时的感觉。那种感觉让她觉得，有机会救人，就不能放着不管。

多年后，李佳芹考取了医学相关专业，毕业后成为一名护士，在医院做临床工作。

李扬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，话还是很少，过去这些年依旧像座山一样沉默，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