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47年,司马懿病重卧床,张春华带病前去探望,被拦在门外,屋内传来他的一句狠话:"老物可憎,何烦出也!"柏夫人站在他身边,冷眼旁观。三子跪在床前求情,司马懿却撂下一句:"老东西死了,不值得可惜。"
张春华不是寻常女人。早在司马懿还没出头的时候,她就替他做过一件旁人断然不敢做的事。那时司马懿长期称病在家,以此躲避曹操的征召。某日府中一名婢女侍候时,无意撞见司马懿正趴在床上翻阅兵书,神情专注,哪有半分病态。
司马懿当时僵在那里,不知如何是好。张春华没有多说一句话,直接将那名婢女处死,灭口于室,随后又亲自端着饭食进屋,若无其事地继续照料丈夫。
《晋书》后来评她"性明慧而有志节",这八个字,在那一刻算是有了具体的注脚。
两人就是这样走过来的。司马懿后来一路升迁,历经曹操、曹丕、曹叡三朝,积累军功与声望,张春华始终在后宅打理一切,抚育司马师、司马昭等子嗣长大成人。
按说到了晚年,夫妻二人该是相互倚靠的关系。可公元242年,司马懿纳了柏夫人,把这一切打乱了。
柏夫人出身低微,没什么见识,却正因如此,司马懿觉得她"好用"。
张春华不一样,她太了解司马懿,知道他的底细,也有自己的立场。她明显倾向于司马师接掌家业,这让司马懿感到不安。
一个什么都懂、还有自己主意的妻子,在权力的天平上已经成了变数。于是他搬离了与张春华同住多年的正房,住进了柏夫人的屋子。
张春华连续被挡在门外,不知多少次托人传话,又不知被挡回多少次。她甚至在府中亲手缝制冬衣,夜里点灯等候,只想要一个见面的机会。
等来的却是那句"老物可憎"。
她绝食,三个儿子跪在床边,说母死则儿不食。司马懿迫于场面,口头认了错,说是"误言"。可人一走,他又私下冷笑,说那老东西死了也不值可惜。
这话最后还是传到了张春华耳朵里。同年,张春华病逝,年五十九岁。葬礼办得极为低调,司马懿没有公开令人哀悼,只循例给族中发了些钱,就此翻篇。
然而司马懿这盘棋,远不止家宅内这几步。就在张春华去世前后,他还在洛阳城里上演另一出戏。彼时曹爽把持朝政,将司马懿架空为太傅,有名无实。
曹爽的亲信李胜曾奉命前去探视司马懿的病情,司马懿在床上把自己演得气若游丝,喝口粥都洒了一身,手抖得端不住碗,说话也颠三倒四。
李胜回去禀报,说司马懿已是将死之人,曹爽听完放了心。
公元249年正月,魏帝曹芳出城前往高平陵祭扫,曹爽兄弟随驾出行,洛阳城内空了大半。司马懿当日起身,亲率兵马控制武库与城门,随即上奏太后,以曹爽专权乱政为由,请免其兵权。
谋士桓范曾急奔曹爽营中,力劝曹爽挟天子南下许昌,调兵抵抗。曹爽犹豫了整整一夜,最终选择相信司马懿"只免官爵、保全性命"的承诺,缴械返城。
结局不用细说,曹爽兄弟回洛阳没多久,就以谋反之名被诛,三族尽灭。这场政变前后不过数日,干净利落,史称高平陵之变。曹魏的真实权柄,就此易主。
至于柏夫人所生的司马伦,后来的走向更耐人寻味。此人承袭封号,辗转被封为赵王,手握一方兵权,却无乃父分毫的政治眼光。
西晋立国之后,皇后贾南风擅权,朝局动荡。公元300年,司马伦以诛杀贾南风为由起兵,一时赢得声望。
可他不肯就此收手,次年竟逼晋惠帝禅位,自己登基称帝,改元建始。封赏滥至荒唐,洛阳城中流传的那句"貂不足,狗尾续",说的就是他在位期间官爵泛滥的乱象。
三路宗室联兵讨伐,司马伦在位不足三个月,兵败被赐死。
这场内乱没有就此平息,反而越燃越大,最终演变成绵延十六年的八王之乱,西晋国力耗尽,北方胡族大举南下,酿成公元311年洛阳失陷的惨祸。
司马懿当年把柏夫人和司马伦当棋子来用,未曾料到这枚棋子后来走出了这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