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名叫“偏口鱼”的博士，自己就是个学医的。


直播间里坐满了人，他就照常开了摄像头，屏幕那头的人喊他偏口鱼，他自己也听惯了，毕竟那下颌骨突出来，镜头前怎么躲都躲不掉。

为什么不治治地包天呢，弹幕突然飘过这条，他摘了口罩喝口水，玻璃杯往桌上一放，响了一声，想过，他说这话时手还捏着杯沿，可得先把下排牙全拔了。

后面的话像刀子割肉一样干脆，截骨、推颌、打钢钉，光是听着就心里发毛，做完那几个月只能喝粥，手术费就得二十多万，他抬头看了眼镜头，忽然笑了一下，不太自然，再过几年就四十了，头发快掉没了，哪有心思折腾这个。

弹幕刷得飞快，全是劝退俩字，还有好多不敢看的感叹号，一个刚毕业的女生问，你不后悔吗，他正往嘴里塞苹果，咔嚓一声，把键盘声给压下去了，后悔啥，省下的钱够买辆车。

没人知道他凌晨三点在医院值班时，翻过那些病例，美容手术失败闹上热搜的，躺在病床上插着鼻饲管的，一个个都从他眼前晃过，可直播间的镜头拍不到这些，他也不会在镜头前摘下口罩超过三秒。

屏幕的蓝光照着他侧脸，下颌骨在暗处划出一道线，他说算了，活着比看脸重要，窗外的春雨顺着空调外机往下滴，一滴，两滴，落在铁皮上，响得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