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想起了早些年农村冬天取暖的土办法。
就说睡觉吧,没有暖和的褥子。用粗布缝个大大的口袋,里面装上石磙碾过的麦秸,缝严实了铺在床上松松软软舒服得很。
寻常套进棉花的褥子叫“铺的”,被子叫做“盖的”,这种装填麦秸的睡具,叫做“草铺的”。这里面的“的”读作“di”,“铺的”“盖的”是名词性“的”字结构。
“草铺的”也有缺点,一是铺的时间久了就不再松软,也没当初那么暖和了,这就须填加麦秸,弄得再厚实一些。
“草铺的”的另一个缺点是起床后喉咙发干,火气大。当然穷人有穷办法,火气大用竹叶水败火。就是从竹园里弄些青竹叶,晒干了放几片烧水,这是竹叶茶。
身下有“草铺的”,但身上的“盖的”太薄。穷人家都是结婚才做被子,一床被子盖十几年,里面的棉絮变得面饼一样硬。有过这种经历的,如今再也不用担心饥寒的如我辈,想起杜甫诗中写的“布衾多年硬似铁 ”就会有强烈共鸣。
更穷一些的,家里连“草铺的”也置备不成,干脆睡在麦秸堆里。
古代笑话集子《笑林广记》里有这么一个故事。话说从前有这么一个人,他又穷又死要面子,最怕旁人知道他睡麦秸窝。他再三叮嘱孩子,别人问老爸睡在哪里,只能说盖被子。有一天穷酸见客人,头顶上有一根麦秸。儿子从后面叫道:“爹爹,快把头上的被子拿掉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