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,八路军战士张思问被俘后,随即被转送到东北当了日军的“特殊工人”。一次外出时,一位老农趁日军不注意告诉他一个秘密,说:“你们干完活就要被机枪‘点名’,河对面就是苏联,赶紧跑吧!”
张思问当时正跟着队伍去村里借碾子磨玉米,那句话像石头砸进心里。他从河北新河县寻寨村出来,1937年抗战打响后参军入了八路军山东根据地。
1943年初在枣强县南部交火中负伤,子弹穿过右臂,部队撤退时留他在村里养伤。没几天汉奸告密,日军把他抓走,先关进德州战俘营,又塞进闷罐车运到黑龙江东宁县。
这里靠近中苏边境,日军从1934年就开始按关东军命令修地下要塞、弹药库和炮台,动用过十几万劳工,其中不少是战俘,被叫做“特殊工人”。
在要塞山谷里,张思问每天挖壕沟、挑石头,吃的只有高粱米玉米面,监工是朝鲜翻译,用鞭子管人,不许说话不许串联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看到不少人累死病死,尸体随便埋在附近。档案里记着,东宁接收的特种工人两个月就死了一百六十三人,还有好几起逃跑被抓后处决的事。
1941年7月,有叫丁五才的几个人密谋跑,被发现后按传染病名义秘密杀了。另一次抓回的逃跑者,有的被吊起来打死,有的扔进狗圈咬死,还有的腿被锯断流血而亡。
这些事在吉林省新发掘的日本侵华档案里有清楚记载,张思问他们心里越来越明白,干完活多半没活路。
他把老农的话悄悄告诉了老兵陈恩。陈恩原是115师的,打过仗也蹲过日军监狱,经验多。王坤也是老战士,三个人慢慢联系可靠的人,筛查背景,凑起三十多人。
大家利用搬石头挖沟的空隙传递消息,决定不能等死,要制造混乱趁夜跑。计划定在9月11日晚上洗澡时候,那时哨兵松些,人也集中。
那天晚上天阴没月亮,洗澡房门口朝鲜翻译催大家快点。陈恩挤上前突然发暗号,王坤他们动手砸翻译,张思问补上一锹。
其他人同时扑向门卫,冲进兵舍刺杀熟睡的日军士兵,还点燃工棚。警报很快响起来,一卡车日军赶到开枪。暴动的人分散跑,陈恩指挥主力往边境河方向突围。
路上有人中弹,有人走错路被抓,后来那些被捕的十来个人全遭处决。
张思问跟着小队钻山林,凌晨时分靠近河边。河水冰冷刺骨,他们涉水过去,寒气直钻骨头。苏军边防军发现后把他们押到符拉迪沃斯托克,先审讯很警惕,因为日军抗议说这些人是越境杀人犯。审清身份后,苏方减刑,只关几个月就放了。
1944年末,他们被集中培训,进了远东军区无线电通讯学校,学密码和战地通联。张思问学得快,半年后和小队成员秘密潜回东北伪满密山县,装成农民在山里搞情报。可电池用完电台失联,任务暂停。
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,远东战役打响。苏军从东线猛攻东宁要塞,日军躲在坑道里顽抗,还把劝降的苏军使者打伤剁手指割舌头。
苏军灌汽油点火,要塞爆炸,里面一千多日军不是被砸死就是毒死,只有少数逃出。8月30日最后一批日军放下武器,东宁要塞成了二战终结地之一。
这地方正是张思问他们当年挖过的地方,两年后反而埋葬了关东军自己。东宁要塞博物馆和文史资料里都记着这些。
张思问他们后来南下,1946年春天他带着一千块伪满币步行一个多月回到寻寨村。没有军装没有介绍信,他不争不讲,默默种地过日子,一生没要什么待遇。
东宁要塞修筑时超五万劳工被残害,万人坑里尸骨累累,这些在人民网和东宁当地调查报告里都有记录。
整个暴动过程载入日军档案,吉林省档案馆保存的关宪高第437号报告写得清清楚楚:43名特殊工人袭击卫兵,夺武器后逃走,31人进入苏境,2人被击毙,10人被捕后处决。
这是东宁要塞几次劳工反抗里最大的一次,震动了关东军司令部。
张思问回村后村里人只知道他参过军,谁也没听他细说过东北的事。他每天下地干活,偶尔想起陈恩和王坤,想起河水冰冷的夜晚。
那些年日军在东宁要塞群强征劳工,工程从1934年持续到1945年,劳工分勤劳奉仕、浮浪、当地和战俘几种,“特殊工人”待遇最差,完工后多被灭口。
档案显示近九百名劳工有反抗逃走记录,宪兵队处罚极严,可人们还是不断试。
张思问的故事不是孤立的。类似逃跑在要塞里发生过多次,1942年10月一批国军战俘有九人跑,被抓回后惨遭惩处。日军还在内部安插暗线监视,稍有动静就毒打镇压。张思问他们筛选人、定计划,正是吸取了这些教训。
暴动前他们在作业现场午休时串联,晚饭后在病号室定细节,暗号是“洗澡了吗?有没有人去便所?”行动时分组明确,有人袭击翻译,有人打大门哨兵,掩护老弱先走。
整个过程紧张又有序,武器只有菜刀镰刀尖镐棍棒,却打死两名日军,重伤一人,轻伤六人,夺了四支步枪和子弹。
越境后苏方培训让他们学通讯技能,为后来情报工作打基础。日本投降后秩序乱,他一路南下回家,路上风餐露宿,脚底磨出泡也不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