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妈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的视频。
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,屏幕上跳动着“妈妈”两个字。旁边,4岁半的萱萱侧着耳朵,努力地听。她看不见,只能靠听。
电话响了很久,直到自动挂断。
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十次了。伯妈拿起手机,划掉那个“无人接听”的刺眼提醒,不敢让孩子摸到。
萱萱的妈妈,在她3岁那年就走了。爸爸,在把她扔到大伯家后,也彻底失联。没有一个电话,没有一分钱。
这个4岁半的小女孩,活得像个小影子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光着脚,踮着脚尖,一步一步挪到大伯大妈的床边,伸出小手,轻轻碰一下伯妈的胳膊。人还在。她这才缩回自己的小房间,安安静静地坐着,等天亮。
吃饭时,她用两只手紧紧抱着碗,一小口一小口地扒拉,生怕米粒掉在桌上。
大伯出门,她就跟在后面,脚步轻得听不见。她怕,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,这个家也会像上一个家一样,突然就没了。
大伯大妈没有自己的孩子,看着这个小心翼翼的侄女,心像被针扎一样。他们教她用手摸花的轮廓,用耳朵听风的声音,想把整个世界都捧给她。
那天,萱萱玩着伯妈的衣角,忽然小声问:“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伯妈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发白。她看着孩子那双没有光的眼睛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她用力咽了一下,挤出一个笑,声音是抖的:“怎么会,妈妈就是……就是太忙了,忙完了就回来看萱萱了。”
她不敢告诉孩子,那个叫“妈妈”的号码,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接通了。
什么叫亲人?
不是生了你的那个人,而是那个在你掉进深渊时,愿意为你搭梯子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