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,新四军团长汤景延带着手下600多名士兵向日伪军投诚,这时,新四军队友有人提议除掉他,然而粟裕却表示:“谁也不许动他!”
1943年,日军兵力严重不足,开始大搞“以华制华”,收编了一大批土匪流氓组建伪军,要在苏中地区搞残酷的“清乡”扫荡。日伪军那边有两个铁杆汉奸,一个叫张北生,一个叫姜颂平,这俩人为了向日本人邀功,成天琢磨着怎么拉拢新四军的将领。他们盯上了汤景延。
为什么偏偏盯上他?因为汤景延在外的名声“很对他们的胃口”。汤景延早年加入过国民党,后来脱离了,他为人圆滑,爱交际,三教九流都能说上话,外界甚至私下叫他“五毒将军”,觉得他吃喝嫖赌抽样样沾边。伪军头目一看,这人有贪欲,肯定能拉拢!
但他们万万想不到,这个看似一身江湖习气的汤团长,底子里却是一名信仰极其坚定的共产党员。粟裕师长正是看中了汤景延特殊的背景和过人的胆识,才亲自点将,让他带着非正规军编制的通海自卫团和崇明警卫团,玩一把“深入虎穴”。
去当汉奸,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,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,或者稍微要点脸面的人,当场就能崩溃。但汤景延领下任务时只提了一个要求: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,请组织一定为我正名,别让我的后人背上汉奸的黑锅。
投敌那天晚上,汤景延为了拿“投名状”,当着伪军的面,毫不手软地枪毙了几个“死活不肯投降的新四军”。这一手直接把伪军镇住了。其实,那几个被枪毙的人,压根就是穿着新四军军服的真汉奸。
带着600多人进了日伪军的阵营,这考验才刚刚开始。大汉奸李士群是个老狐狸,他特意摆了一场庆功宴,名为接风,实为试探。酒过三巡,李士群突然皮笑肉不笑地问:“汤团长,我收到情报,说新四军要派人假投降来对付我们,你对此有何高见啊?”
汤景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说:“省长果然高明!我在新四军也听过这风声,您可千万得让下面人多加防范。” 紧接着,他直接反客为主,拿过地图开始给李士群出谋划策,比划着怎么把新四军逼到黄河边上一网打尽。这番从容不迫的表演,直接把李士群忽悠瘸了,当场封汤景延为旅长、少将。
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潜伏,光靠演戏不行,还得干实事。经费怎么解决?汤景延大手一挥,提出要自己经商筹措军饷。他拉着伪特工站站长王世雄合伙,搞了个“协记公行”。明面上是运送粮食蔬菜赚钱,暗地里却源源不断地把枪支弹药、救命的药品和抗日干部,通过这条商路转移到新四军根据地。
但卧底的凶险,远超常人想象,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。
有一次,新四军的妇女部长胡危刚从汤家离开,一个女特务就摸到了汤公馆门口。女特务看着汤景延十七八岁的大女儿汤佩文在玩耍,走过去假惺惺地套话:“姑娘,刚才出去那个是不是新四军的胡危啊?我跟她熟得很。”
这招极其阴损,欺负小姑娘没防备。只要汤佩文顺嘴接一句“是”,汤家上下立刻就会被满门抄斩。好在汤景延平时对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,汤佩文十分镇定地回敬:“你胡说什么呢?我家哪有什么胡危,那是刚走的我家的阿姨!” 女特务没抓到把柄,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汤景延事后惊出一身冷汗,死死抱住女儿。
1943年9月,粟裕下达了归队的密令。
怎么把600多号人安安全全地带出去?汤景延玩了一手极为漂亮的“金蝉脱壳”。
他让手下的二营长周显才放出话来,说要在9月30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广发请帖,连伪军各大头目都请了。全团上下喜气洋洋,伪军一看,这汤团长的人都要在这安家落户了,彻底放松了警惕。
结果到了行动前夕,汤景延以喝喜酒为名,悄悄把军属和机密文件全部转移。当晚,他亲自摆下麻将局,把伪特工站的正副站长和警察局长全请到家里。牌局正酣时,枪声骤起,三个汉奸头目被当场击毙!
紧接着,蛰伏了半年的“汤团”彻底爆发,端掉了特工站,拔了炮楼,硬生生在日伪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一百多里的大口子,与接应的新四军主力成功会师。
这就是抗战史上著名的“汤团行动”。汤景延凭借着卓越的情报工作和极其出色的胆识,不仅保全了有生力量,还搞垮了敌人的清乡计划,被粟裕连升三级,提拔为抗联副司令。
1948年,汤景延奉命前往上海市郊区开展武装斗争。队伍刚登陆,就因为内部出了叛徒,路线彻底暴露,遭到了国民党正规军和特务的重重围困。在寡不敌众、激战了整整8个小时后,汤景延重伤被俘。
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、严刑拷打,当年那个在李士群酒宴上谈笑风生的“汤团长”,此刻只留下了铮铮铁骨,半个字也没有吐露。国民党特务恼羞成怒,在上海江湾刑场将他残忍杀害,甚至极其惨无人道地砍下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。牺牲时,汤景延年仅44岁。
他在狱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蒋介石及反动政府的末日到了。”
仅仅一年之后,1949年5月,上海彻底解放。烈士的遗骸被组织寻回,安葬在龙华烈士公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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