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毛人凤下令枪毙地下党朱君友,朱君友觉得没命了,就把自己的衣服都送了人。没想到枪决前一晚,竟被两个国民党特务头子给救了!
1938年,还是个中学生的朱君友,就被革命思想点燃了热血,毅然加入了共产党的外围组织成都大众抗敌宣传团。后来他考上四川大学法律系,毕业后加入中国民主同盟,直接负责起了成都民盟的财务工作。他做财务,根本连一分钱公款都不拿,反倒把家里的真金白银、抵押古董字画换来的现大洋,一股脑全砸进了地下党的活动经费里。为了给同志们打掩护,他还拉着亲哥哥办了个建筑社,表面上接工程做生意,背地里早就成了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和提款机。买枪支、印传单、安置转移同志,无数次惊险的地下会议,就是在朱家少爷的眼皮底下安全开完的。父亲朱茂先察觉出账目漏洞后,气得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,可朱君友宁可离家出走,也绝不低头。
1949年下半年,解放军的炮声已经震动了大西南,成都迎来了解放前最黑暗的时刻。国民党特务像疯狗一样四处搜捕进步人士。当年11月,朱君友在玉带桥附近处理情报工作时,由于身上的进步期刊和传单来不及销毁,当场被特务按住。
被捕后的朱君友遭了大罪。特务们知道他是条大鱼,直接上了“鸭儿浮水”的酷刑,把一米八的大高个反绑着吊在房梁上毒打。皮开肉绽、鲜血直流,可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硬是咬碎了牙,半个字的组织机密都没吐露。没过多久,他就被转送进了成都将军衙门特委会监狱,彻底陷入死地。
这时候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,国民党败局已定。毛人凤带着一帮特务残部窜到成都,满脑子贯彻的只有蒋介石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脱”的残酷指令。在军统蓉站的特种汇报会上,毛人凤盯着那份关押在将军衙门监狱的36人名单,大笔一挥,批下了冷冰冰的四个字:“一律枪决”。四川省主席王陵基接过名单,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在后面添了“如拟”二字。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,都已经被死神死死锁定了。
在牢房里的朱君友,虽然不知道外面高层的具体批示,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深知敌人穷途末路之下的疯狂。12月6日深夜,凄厉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囚牢的宁静。
“朱君友,出来!”
走廊里回荡着特务冰冷的叫喊声。朱君友面不改色,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临出牢门前,他把身上所有干净的衣物都收拾妥当,郑重地塞给了同牢房的狱友徐孟生,平静地嘱咐道,这些东西自己是用不着了,留给你御寒,希望你能活着看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。路过战友杨伯恺、王伯高牢房时,朱君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,大家隔着铁栏杆默默点头。那一刻的无声告别,重若千钧。
可当朱君友走出牢门,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押送他的人时,整个人瞬间愣住了。门口站着的没有任何凶神恶煞的刽子手,领头的两个人,一个是他的大舅哥杨夷甫,时任四川省行辕上校;另一个是徐季达,国民党军统大特务徐中齐的亲弟弟。
一路上,押送他的特务一声不吭,只是频繁地朝他摇头、使眼色,疯狂暗示他闭嘴跟紧。朱君友的大脑飞速运转,立刻反应过来:这趟夜路通往的根本没有任何刑场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生死营救!
原来,朱君友出事后,外面早就炸开了锅。能把他从毛人凤的死刑名单里捞出来,全靠一张极其强大且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网。朱君友的妻子杨汇川同样是个狠角色,13岁就离家出走参加共青团。她父亲杨维更是辛亥革命时期赫赫有名的“成都六君子”之一。当年军统头子徐中齐能发迹,全靠杨维的一手提拔。而朱君友的父亲“朱半城”也动了真格,直接砸出10根金条,生生打通了特务当局的层层关节。
在那个荒诞又残酷的年代,政治信仰的生死对决,居然奇妙地让位于旧时代的人情世故与家族利益。正是这些朱君友曾经极力摆脱的家族资本与权贵关系,在最绝望的时刻,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朱君友捡回了一条命,乘车彻底离开了那个魔窟。可就在他获救的第二天晚上,即1949年12月7日夜里,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开始了。
稽查处中队长唐体尧带着全副武装的特务,把剩下的32名政治犯用麻绳死死捆绑,嘴里塞满棉团,双眼蒙上黑布,粗暴地推上刑车。车队一路开到成都十二桥附近的一处乱坟坝,那里有一条抗战时期留下的防空壕。特务们惨无人道地用刺刀和手枪,将手无寸铁的战友们逐一杀害。为了掩盖罪行,他们甚至让卡车司机猛轰油门,妄图用马达的嘶吼声盖住凄厉的枪声。
就在这犹如人间地狱的时刻,王干青烈士拼尽全力挣脱了嘴里的棉团,在倒下前拼死高喊: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12月27日,成都宣告和平解放。可那35位与朱君友同在名单上的战友,连同在重庆牺牲的周从化烈士,永远地长眠在了黎明破晓前。
1950年初,成都军管会立刻组织力量,在十二桥和王建墓附近展开了沉痛的挖掘工作。当烈士们的遗体被一具具抬出来时,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百姓无不失声痛哭。英雄们的遗骨被重新安葬在了青羊宫烈士陵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