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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57年,睢阳粮尽,主帅张巡跪在小妾面前:“我对不起你,可睢阳不能破!”小妾心头

757年,睢阳粮尽,主帅张巡跪在小妾面前:“我对不起你,可睢阳不能破!”小妾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:“夫君何出此言?”张巡泪流满面:“城中粮尽,士气低落,我只能借你一命来提振士气了!”说罢,一刀捅死了小妾。

这是张巡一生中做过最艰难的决定,但是为了国家的存亡,他不得不这么做……

杀妾前三天,张巡还抱过最后一线希望。

他派南霁云带三十骑突围,去临淮求援。临淮节度使贺兰进明,手握重兵,距睢阳不过三百里。

“告诉他,”张巡抓着南霁云的肩甲,指甲掐进铁片缝隙里,“睢阳若破,江淮必失。江淮失,则江南危。江南危,大唐……就真完了。”

南霁云带三十骑趁夜冲出,三天后,南霁云只孤身回城,左臂中箭,血浸透半边战袍。他在城门口滚下马,跪在张巡面前,额头抵地,久久不起。他跑了好几处地方,但那些脑满肠肥的大人们只送给他四个字“好自为之”。

“好自为之……”张巡重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荡的城门洞里撞出回音,听着像哭。

那天下午,张巡下令杀了最后三匹战马。

马肉分下去时,一个老兵捧着碗哭了:“将军,吃了马,明天叛军再来,我们拿什么守城啊?”

张巡没回答。

杀妾前一个时辰,张巡去看过伤兵营。

说是“营”,其实就是几间破屋。没药,没布,只有些煮过的草灰敷伤口。屋里气味混杂——血腥、脓臭,还有将死之人特有的甜腻味。

一个小兵,看着不过十五六岁,肚子被划开,肠子流出来一截。军医用粗麻线草草缝了,但谁都看得出,活不成了。小兵眼睛睁得很大,望着漏雨的屋顶,喃喃说:“我想吃饼……新麦烙的,放点盐就成……”

张巡在他身边蹲下,“会有的,等打跑了叛军,咱们吃新麦饼,管够。”

小兵笑了,然后闭上眼睛,再没睁开。

张巡蹲在那里,握着一只渐渐冷去的手。

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读《孟子》,读到“舍生取义”,觉得荡气回肠。那时他觉得,大丈夫就当如此,死便死了,死得其所。

可孟子没说过,当你舍的不是自己的“生”,而是别人的“生”时,这“义”还正不正?当你取的不是自己的“义”,而是用无辜者的血染红的“义”时,这“义”还义不义?

他不知道。圣人没教过这个。

杀妾前一刻钟,张巡在城头见到了太守许远。

许远在煮茶——如果树皮草根煮的水能叫茶的话。老头子很讲究,哪怕这时候,还是用破陶罐慢慢煮,滤掉渣子,倒出两碗,递一碗给张巡。

张巡捧着碗,看碗里浑浊的水。水面映出他的脸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像个鬼。

“老许,”他忽然说,“要是……要是咱们守不住,后人会怎么说咱们?”

许远放下碗,看向城外。叛军的营火连成一片,像地上长出的星星,密密麻麻,望不到头。

他转回头,看张巡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别想了,想也没用。这世道就这样,想当好人,就得先活下来。可有时候,想活下来,就得先不当人。”

“那要是……”张巡喉咙发干,“要是活下来,却发现……自己真不是人了呢?”

许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。那手瘦得像鸡爪,却很有力。

“那就不是吧。”老头子说,眼神平静得像深潭,“下辈子,再好好当人。”

张巡还是下了这个狠手。事后,张巡握剑的手抖得厉害。他忽然想起成亲那晚,她顶着红盖头,坐在床边,手绞着衣角,绞得指节发白。他挑开盖头时,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又赶紧低下,耳根红透了。

喜娘说吉祥话,说什么“白头偕老”“子孙满堂”。他们都信了。那时谁都不信会有什么安史之乱,不信会有什么睢阳围城,更不信有一天,他会亲手把她的生命结束。

越想,手里的剑越沉。

但他想起那个小兵,临死前说想吃新麦饼。

想起许远说,下辈子再好好当人。

想起睢阳城里,还有一千多个兵,几千个百姓。

想起江淮,想起大唐,想起很多很多他或许没见过、但必须去守护的人。

然后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读《孟子》,读到“生,亦我所欲也;义,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,舍生而取义者也。”

那时他觉得,这话真对,真痛快。

现在他才明白,原来最痛的,不是“舍生”,而是当你必须让别人“舍生”,来成全你的“取义”。

“传令——”

“杀妾。”

“飨军。”

很多年后,睢阳有了张巡祠。

祠里有塑像,有牌位,有皇帝赐的匾额,写着“忠烈千秋”。来往的文人墨客提笔写诗,写“孤城落日斗兵稀”,写“睢阳齿碎常山舌”。

没人写那个秋夜,没人写那锅汤,更没人写一个小妾。

只有一个游方和尚,在祠堂角落的墙上,用炭笔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歪斜,像喝醉了:

“佛说舍身饲虎,是大慈悲。”

“人使人舍身饲人,是什么?”

后来庙祝看见了,赶紧擦掉。擦得用力,墙皮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砖。

那砖是当年的砖,从旧城墙拆下来的,上面有陈年的血迹,怎么擦也擦不掉,黑褐色的,渗在砖缝里,像干涸了很久很久的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