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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04年,曹操的大军攻破邺城,来到袁绍的灵位前,流泪道:“本初啊,你我再也回

公元204年,曹操的大军攻破邺城,来到袁绍的灵位前,流泪道:“本初啊,你我再也回不到年轻了!多少再与你把酒言欢!”曹操笑着笑着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世人都以为他与袁绍是敌人,但在几十年前,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。

中平年间,洛阳城里流传着“游侠三剑客”的名号——袁绍、曹操、张邈。三位豪门公子鲜衣怒马,穿行在洛阳街巷,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“阿瞒,今日去哪家酒肆?”袁绍总爱喊曹操的小名。

“听闻西市新来了胡姬,舞跳得极好。”曹操扬鞭笑道。

张邈在一旁摇头:“你俩迟早要被家中打断腿。”

看似纨绔的日常里,藏着少年人才能懂的义气。某次曹操惹了权贵,是袁绍动用了袁家四世三公的关系摆平;袁绍被族中长辈责难时,是曹操陪他在洛水边喝了一夜的酒。

最荒唐的是那次偷新娘。两人听说城东有户人家娶亲,新娘美若天仙,竟真敢趁夜摸进洞房。最后还是曹操机灵,带着袁绍逃了出去。

“若他日各奔东西,可还会记得今夜?”躺在河畔大石上,袁绍望着星空忽然发问。

“自然记得。”曹操枕着手臂,“我还要请你喝我珍藏的杜康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,星河在他们眼中流淌。那是他们最后一次,纯粹地只是兄弟。

时代的浪潮打来,无人能够幸免。

袁绍凭借“四世三公”的显赫出身,二十出头便出任濮阳县长;张邈举孝廉,官至骑都尉;曹操却只当了个洛阳北部尉——负责京城北区的治安小官。

“阿瞒这是要为民除害?”袁绍听说曹操在衙署前悬挂五色棒,立下“犯禁者无论贵贱皆杖杀”的规矩,特意来看笑话。

谁料曹操真把蹇硕的叔父当街打死了。

后来曹操单枪匹马行刺大宦官张让,事败后居然全身而退。朝野哗然,都说曹家使了金山银山。唯有袁绍知道,曹操是认真的——认真到可以不要命。

而袁绍自己呢?他被家族名声所困,步步如履薄冰。每次想有所作为,总被一句“莫辱袁氏门风”压回来。他开始羡慕曹操,甚至嫉妒。

初平元年(公元190年),关东诸侯会盟酸枣,讨伐董卓。袁绍被推为盟主,设宴高会。袁绍有些放浪形骸,张邈说了他几句,袁绍勃然大怒,与之吵了起来。

曹操急忙起身打圆场,袁绍已摔了酒杯,对张邈:“信不信我杀了你!”那夜曹操追出营帐,在月光下拦住袁绍:“他是我们兄弟。”

“兄弟?”袁绍冷笑,“阿瞒,你看这十八路诸侯,哪个不是各怀鬼胎?这天下,早就没有兄弟了。”

曹操望着他,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此陌生。

真正的裂痕出现在追击董卓时。曹操力主西进,袁绍却按兵不动。

“战机稍纵即逝!”曹操急得拔剑砍案。“董卓劫掠百姓,焚烧洛阳,此贼不除,天下何安?!”

袁绍只是饮酒。那一刻曹操明白,他们走的从来不是一条路——他要的是天下安定,袁绍要的是天下归袁。

而曹操与张邈的决裂来得更痛。

兴平元年(公元194年),曹操征讨徐州,将家小托付给时任陈留太守的张邈:“我若不测,家人皆托于君。”

这是何等信任。可等他归来,迎接他的是兖州全境叛迎吕布的消息。而带头背叛的,正是张邈。

曹操眼前一黑,几乎坠马。

后来吕布败走,张邈被押到曹操帐中。两人对视良久,曹操终究没问“为什么”。

“送张太守上路吧。”他背过身,挥了挥手。

帐外的袁绍使者正等着庆贺。曹操看着那封言辞热烈的信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三个少年躺在洛水边,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。

使者问:“曹公为何不喜?”

曹操答非所问:“你说,人为什么会变呢?

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,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决战。两军对峙时,曹操曾单骑出阵,邀袁绍一见。

黄河风大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袁绍银甲白马,仍是当年洛阳城里最耀眼的公子模样。

“本初,别来无恙。”曹操在马上拱手。

袁绍沉默片刻:“阿瞒,你老了。”

“你也一样。”

“若你愿降,我仍许你征西将军。”

曹操笑了:“当年我说想当征西将军,你说我没出息。如今你倒记得。”

“那时不懂事。”

“现在呢?”曹操直视他,“现在你懂了吗?”

袁绍没有回答。

决战之日大雨倾盆,曹操亲率五千精兵突袭乌巢粮仓。火光冲天时,他望见袁绍大营的方向,想起很多年前,他们一起放火烧了欺负百姓的豪强庄园。那时袁绍说:“阿瞒,这火烧得真痛快。”

如今这火,要烧尽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了。

邺城已克,河北已定。曹操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袁绍墓前。

“你总说我奸诈。”他对着墓碑说话,像在聊天,“可这乱世,不奸诈怎么活?”

暮鸦归巢,啼声凄厉。曹操斟了杯酒洒在坟前:“当年说好请你喝杜康,今日补上。”

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酒很辣,辣得眼睛发酸。

侍从来报,诸将已集合,等候安排河北事宜。曹操起身,最后摸了摸墓碑。

“走了,本初。”

他翻身上马,再不回头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得像一条回不去的路。

邺城的风吹过原野,坟头的青草微微起伏。仿佛很多年前,三个少年躺在河边,星光落满肩头,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