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3年，继曹操之后，刘备也走到了人生尽头，他召来赵云，请求道：“当年你救了阿斗一命，我死后，请你务必要看顾着他……”赵云闻言痛哭流涕，重重点了点头。

公元223年6月10日，天刚蒙蒙亮，白帝城永安宫内，六十三岁的刘备从病榻上醒来。

据《三国志》记载，这是章武三年的四月二十四日。刘备已经病了很久，从去年夷陵战败退回白帝城后，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。

侍医悄悄退出寝宫，对守在门外的尚书令李严摇了摇头。李严心里明白，陛下的时间不多了。

果然，辰时刚过（早上7点多），刘备召李严入内。“孔明到何处了？”这是刘备今天问的第一句话，声音沙哑但清晰。

“丞相昨夜宿在鱼复浦，今日午时前必到。”李严回答。刘备点点头，沉默片刻后说：“取笔墨来，朕要添几句给太子的诏书。”

这不是刘备第一次立遗嘱。三天前，诸葛亮还在路上时，他已经口述过遗诏。但今天，他似乎觉得还有些话没说完。

李严研墨铺绢，刘备勉强坐起，颤抖着提笔，在原有诏书后面加了几行：

“射君到，说丞相叹卿智量，甚大增脩，过于所望。审能如此，吾复何忧！勉之，勉之！勿以恶小而为之，勿以善小而不为。惟贤惟德，能服于人。汝父德薄，勿效之。”

这几句话后来被收录在《三国志》中。特别是“勿以恶小而为之，勿以善小而不为”，成为千古名言。

午时初（上午11点），诸葛亮赶到了。

从成都到白帝城，走长江水路约八百里。六十三岁的诸葛亮日夜兼程，下船后直奔永安宫，官袍上还带着江水的湿气。

刘备让人给诸葛亮赐座。据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记载，当时寝宫内只有刘备、诸葛亮和李严三人。刘备让其他人都退下，开始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“白帝城托孤”。

“君才十倍曹丕，必能安国，终定大事。”刘备握着诸葛亮的手说，“若嗣子可辅，辅之；如其不才，君可自取。”

这不是客套话。刘备说得很慢，很认真，眼睛一直看着诸葛亮。

诸葛亮泪流满面，以头叩地：“臣敢不竭股肱之力，效忠贞之节，继之以死！”

刘备点点头，又说了一句重要的话：“马谡言过其实，不可大用，君其察之。”

九年后，诸葛亮第一次北伐，派马谡守街亭导致大败，这才想起先帝的临终嘱咐，但为时已晚。

托孤持续了约半个时辰。之后，刘备召赵云入内。

赵云进来时，眼睛通红。这位从公孙瓒时期就跟随刘备的老将，今年也已将近六十了。

“子龙，”刘备的声音更虚弱了，“朕与卿，患难相伴至今，不想于此地分别。”

赵云跪在榻前，说不出话。

两人相识还是公元191年的事，距今已三十二年。当年刘备投奔公孙瓒，在邺城结识了年轻的赵云。后来赵云辞别公孙瓒，以“终不背德”为由追随刘备，从此再未离开。

“我请你，务必看顾吾子。”刘备说，“卿在长坂坡救过阿斗一次，朕一直记得的。”

赵云流泪叩首：“陛下放心，臣万死不辞。”

他们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像是老友之间朴素的情义。

申时（下午3点），刘备精神突然好了些。他让侍从扶他坐起，靠窗看着外面的长江。

江水东去，白帝山上的杜鹃花开得正艳。有士兵在山道上巡逻，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“那是谁的部队？”刘备问。

“是陈到的白毦兵。”侍从回答。

刘备点点头。白毦兵是他的亲军，统帅陈到跟随他二十余年，忠心耿耿。

“传朕旨意，”刘备说，“白毦兵仍归陈到统领，驻守永安，防备东吴。”

这是刘备生前最后一道军事命令。后来诸葛亮执政时期，陈到一直驻守永安，直到病逝。

酉时三刻（傍晚6点），刘备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诸葛亮、李严、赵云都守在榻前。御医把过脉后，悄悄摇了摇头。

刘备睁开眼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最后停在诸葛亮脸上。

“孔明……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季汉……就托付给卿了……”

这是刘备最后一句话。说完，他闭上了眼睛，再也没有睁开。

章武三年四月二十四日，酉时三刻，刘备在白帝城永安宫病逝，终年六十三岁。谥号昭烈皇帝。

据《三国志》记载，刘备逝世后，诸葛亮秘不发丧，直到灵柩运回成都。这是为了防止东吴趁机进攻。

五月，灵柩抵达成都。十七岁的太子刘禅继位，改元建兴。诸葛亮以丞相录尚书事，封武乡侯，开府治事，实际上掌握了蜀汉大权。

八月，刘备下葬惠陵，位于成都南郊。与他合葬的还有先后去世的甘夫人和穆皇后。

白帝城托孤成为千古佳话。但少有人注意的是，刘备在临终前其实做了周密安排：他让诸葛亮主政，但又让李严统内外军事，镇守永安；让赵云统领禁军，护卫成都。这是一种制衡，也是一种保全——既保证了诸葛亮能顺利执政，又防止了大权独揽。

这个卖草席出身、半生漂泊的汉室后裔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用他一生积累的政治智慧，为亲手创立的季汉政权，完成了一次平稳的权力交接。

而那句“君可自取”，到底是真心相托，还是政治试探，或是二者兼有，恐怕只有长江水知道了……

刘备最后的日子 三国演义,带给你最痛心的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