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忒弥斯2号绕月飞行期间，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满是脏话的帖子，威胁伊朗：“今晚一整个文明都会死。”

50多年来人类首次执行载人绕月飞行，与一句核攻击暗示，发生在同一周，来自同一个国家。

阿尔忒弥斯2号的技术成就毫无争议。四名宇航员刷新了人类离地球最远的距离纪录，其中包括首位绕月飞行的女性和首位绕月飞行的非白人宇航员。NASA及合作团队将宇航员送往月球并安全带回，工程能力无可挑剔。宇航员维克托·格洛弗说：“人们需要在自己的梦想里看到自己的样子。”

但阿尔忒弥斯2号只是序章。美国的真正目标是2030年前在月球建立永久基地。特朗普签署的行政令用词直白：确保“美国太空优势”，建立“持续的美国存在”，发展月球经济。NASA局长艾萨克曼则把竞争对手明确点了出来：中国。

竞争焦点在月球南极。那里的永久阴影坑中藏着水冰。水在月球上不是喝的那么简单，它可以拆成氢和氧，做成火箭推进剂，也能维持基地的长期运转。谁先控制这些资源，谁就握住了通往火星的中转站。太空时代的竞争，开始露出港口、矿区和加油站的轮廓。

月球资源的归属，至今是一片法律真空。1967年签订的《外层空间条约》诞生于冷战，核心关切是防止月球军事化，对资源开采的权属基本没涉及。

美国正试图填补这个空白。它主导的《阿尔忒弥斯协定》是一套不具约束力的原则框架，目前已有61个国家签署。它绕开了联合国框架下的多边协商机制，本质上是美国用自己的规则替代国际共识。

特朗普第二次上台后，新加入协定的国家只有9个，此前一年是19个。

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文件怎么写，而在于美国在地面上怎么做事。

就在阿尔忒弥斯2号飞行前后，美以对伊朗的战争持续升级，其间一次空袭击中一所学校，据报造成超过150人死亡。加沙的人道主义危机仍在继续。与此同时，特朗普公开表示要拿下格陵兰（“我们需要它”），提议把加拿大变成第51个州，宣布要“接管”委内瑞拉，还谈到“荣幸地拿下古巴”。这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点：关键矿产和石油。

国际法学者、国际组织，甚至美国的盟友都表达了担忧。结果特朗普却批评盟友们不肯支持伊朗战争。今年达沃斯论坛上，加拿大总理卡尼直言，所谓“基于规则的秩序”是“部分虚假的”，国际法的执行力度“取决于被告和受害者的身份”。他说的不是太空，但逻辑完全适用。

这就是阿尔忒弥斯2号的庆祝声中被忽略的那层问题。一个在地球上对国际法采取选择性态度的国家，当月球南极的水冰从假设变成现实利益时，它自己签署的协定原则，还剩多少约束力？特朗普已经退出了多个国际组织和条约，理由都是“不符合美国利益”。甚至北约都可能是下一个。

月球资源的争夺刚刚开场，规则的制定权本身就是这场竞赛的一部分。问题是，一个在地球上都不受约束的超级大国，到了月球就突然会变得守规矩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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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Phyllis Lilienthal from Pexels

信源：Art Cotterell, "As Artemis II is celebrated, the world faces hard questions about US leadership in space", phys.org, April 13, 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