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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水浒传》,我们总盯着宋江、林冲、武松这些主角,很少有人留意两个不起眼的公人

读《水浒传》,我们总盯着宋江、林冲、武松这些主角,很少有人留意两个不起眼的公人 —— 董超与薛霸。董超不是好汉,更不是恶人,他的每一次挣扎、每一步妥协,都写透了底层人在强权面前的无奈。

高俅心腹陆谦找上门那天,董超的第一反应是拒绝。开封府公文写得清楚,押解活口,没有授权路上结果林冲。董超不是仁义,他是怕。

薛霸比他看得清,一把接过金子,说了一句让董超沉默半晌的话:高太尉要你我死,也只得依他。两个底层公差,一边是顶头上司的手令,一边是掉脑袋的风险,董超被按在这个死局里,动弹不得。

同时,同样处于高俅阴影之下的,还有一个叫孙定的人。孙定是开封府里的当案孔目,品级比高俅低得多,连府尹都要看高俅眼色。

林冲被押到开封府受审,高俅要置林冲于死地,孙定偏偏站出来,跟府尹说:林冲的口词,是个无罪的人,只能按"误入节堂"论处,脊杖二十,刺配远州。

孙定这一句话,把死刑改成了流配,把高俅精心布局的杀局撬开了一条缝。一个孔目,能量有限,却硬是在权力的夹缝里护住了林冲一条命。

董超和孙定,身处同一个权力结构里,面对的压力并无本质差别,走出来的路却截然不同。

押解路上,薛霸是动手那个人,董超躲在后面。他给林冲换了一双磨脚的麻草鞋,自己不上前打人,林冲走不动时又上前搀扶。

野猪林里,薛霸举棍劈下去的那一刻,董超站在旁边,没有动。这是人这辈子有时候只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,不忍心。

但这个不忍心,很快就被鲁智深打断了。鲁智深早从东京大相国寺就开始暗中跟踪这一行人,眼看薛霸在客店里用滚烫开水烫林冲的脚,当场就要冲出去,又怕人多坏事,强忍下来。

五更天林冲一行出门,鲁智深已经抢先钻进野猪林等候。薛霸棍子抡下去的那一刻,鲁智深的禅杖飞出,把这桩买卖彻底搅了。

任务失败,董超和薛霸不但没拿到赏钱,反被高俅以"办事不力"为由责罚,刺配北京大名府。他们以为顺从能换平安,结果自己成了弃子。

后来,梁中书留用二人,再次派董超和薛霸押解卢俊义。卢俊义的遭遇,起因于吴用假扮算命先生混入卢府,在墙上题了藏头诗,暗藏"卢俊义反"四字。

卢俊义回家后旋即被捕,管家李固与卢俊义之妻已私下勾连,更向大名府诬告卢俊义勾结梁山。卢俊义被打入死牢,虽经蔡福蔡庆兄弟暗中相护,仍被判流配沙门岛,由董超薛霸负责押送。

李固再次出手买凶,承诺事成付银五十两。这一次的董超,和第一次已经判若两人。路上用滚水烫脚,换麻鞋磨伤,棍棒催赶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曾经那一丝不忍,已经找不到了。

施耐庵写这两段押解,结构高度对称,却暗藏了最深的对比。第一次押送林冲,林冲被绑在树上,董超没有亲手举棍。第二次押送卢俊义,这一次没有鲁智深,只有卢俊义的家仆燕青埋伏在暗处。

董超最终被燕青射杀于押解途中,薛霸同时毙命。两人贯穿《水浒传》前后的故事,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。

两次押送,两种结局,一个人完整的堕落轨迹。董超的故事告诉我们,人变坏,往往不是一夜之间,是一次刺配、一场绝望,把最后那点东西磨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