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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9年谢文东投降日本后,在日军忠魂碑前深刻忏悔,表示后悔曾与皇军作对的心路历

1939年谢文东投降日本后,在日军忠魂碑前深刻忏悔,表示后悔曾与皇军作对的心路历程
1933年夏末,牡丹江下游的黑土地上突然涌入一批持枪的日本开拓团,锈色铁锹插进乡亲们的庄稼地,木桩一插,土地就被宣告“皇土”。敢于上前理论的农夫被军靴踢翻在地,一片沉默背后,却有人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猎枪。这个人叫谢文东,四十六岁,出身正白旗却自幼种地,漂泊打拼半生才在黑山嘴子垦出几百亩地,如今眼见家园不保,怒火在胸腔里抖动。
几年后,他的人生彻底反转。1939年3月19日,哈尔滨公署前的“忠魂碑”下,谢文东跪在雪泥里,声音沙哑:“不该再与皇军对抗。”那年,他已五十二岁。前后不过六个年头,一条抗日将领的名录被他亲手抹掉,换来“伪满劳工大队长”的冷漠职位。到底经历了什么,让一位民团首领把头低到冰面?
追溯得再远一点,谢文东的底色并不复杂。1887年,他出生在宽甸永甸镇的穷农家,靠四年私塾和走南闯北的胆气,先后倒过私盐、做过皮货生意,算计着攒下几个大洋。1925年,他带着家眷迁到黑山嘴子开荒。运气站在他这边,三年后,三十多垧地、两处磨坊、十几间仓房,让他成了当地数得上的大户。为了稳住地盘,他兼任乡保长,又在农闲时帮人练枪,民团也就此成形。

九一八枪声划破夜空时,他的“自保队”刚刚百来号人。日军筑路、伐木、运矿,一路驱赶百姓,东北农民不缺血性,欠的是领头人;而谢文东无论见识还是家底,都够得上这把交椅。1934年正月,他趁日军扫荡空当,拉了七百多条枪直扑太平镇。土龙山一战,日军少佐饭冢朝吾倒在山坡,关东军震动,东北报纸第一次把“谢文东”三个字放在了头版。
队伍很快被吸引来的农民和溃兵撑到两千七百余人,改称“抗日民族救国军”。谢文东给自己订了三条军纪:不扰百姓、不私取俘虏、不淫人妻女。看似粗糙,却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年月里显得格外硬气。1935年春,他与赵尚志、李华堂会面,编入东北抗联第八军。军装还是缝补的旧棉服,军饷多靠缴获,可在松花江两岸,“八军来了”依旧能让伪警察躲进炮楼。

转折点出现在1937年。关东军换了打法,“归屯并户”“连坐吊打”,群众要么被圈进屯子,要么给日军运粮伐木。八军的情报、粮秣顷刻中断。紧跟着石川、和田两支混成旅团合兵北上,山沟里的游击根据地被连根拔起。最惨的一仗发生在1938年金秋,谢家八位亲眷倒在机枪火网里,夜色中火光照得他愣住,枪膛却已打空。士气崩了,兄弟们逃的逃、伤的伤,背后还有内斗——副官关文吉暗中向日军递话,姜永茂和部分中层喊着“保命要紧”撂挑子。
疲兵溃散,追兵逼近,谢文东先是拒降。几天后,日军传来“只要投诚,即允祭奠家人”的口风,他沉默良久。对一个奉家族为天的人,这一招可谓直击软肋。1939年初春,他带着残部走进伪警备司令部。仪式不算隆重,却足够羞辱:喝清酒、敬军旗、对着“忠魂碑”三拜,跪地咒骂“共产赤匪”。“别再同皇军作对”,翻译官的话尖利刺耳,他却点头称是,双膝陷进残雪,“嗨,这一路让兄弟们白死了。”

从此,他的名字出现在伪满官报。东京之行是劝降套餐的一部分,天皇之弟秩父宫见了他,拍拍肩膀称“贤将”。在靖国神社,旁人记下一个细节:谢文东抬头望石碑上的“忠魂”二字,喉结滚动,似乎想解释什么,却终究没吭声。回到东北后,他被安排当劳工大队长,负责把中国矿工送进煤井。苦力们骂他“活阎王”,他假装没听见,只在夜里偷开收音机,捕捉国民党电台“光复东北”的信号。
1945年8月,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。伪满官员四散,铁路停运,枪支散落市面,天下忽然无主。谢文东趁乱拉起旧部,一千多人挂着“自卫军”黄布条,先到勃利搜罗武器,再闯煤矿摸走炸药。合江省主席李延禄派人劝收编,他摆手:“不放心。”国民党东北行营顺水推舟,封他为“第一先遣军上将司令”,发来青天白日旗。一个月里队伍膨胀到四千五百人,穿的是日伪旧军服,腰间挎的却是美式卡宾枪。
国共和谈破裂,东北战火再起。1946年2月,合江军区在鸡冠山布下口袋阵。谢文东突围时信心满满,结果山沟里埋伏甚密,硝烟散尽,他丢下一百多具尸体。接连几个月,他像急速枯萎的野草,部下由数千锐减到数百。没粮没衣,便抢,村民恨之入骨。11月20日凌晨,五虎嘴子林场雪夜,山风呜咽。侦察排长李玉清带着两名民兵摸黑靠近帐篷,只听谢文东嘟囔:“这仗打不下去了。”话音未落,煤油灯灭,枪栓已顶在脖子。

十二月初,勃利公审,黑压压的人群挤满广场。被害矿工的 widow 扔出一把矿灯碎片,砸在他脚边。他低头瞧了瞧,似乎想把破灯捡起,却被两名卫兵按住。子弹出膛,尘土扬起,昔日“东北义勇军八军司令”就此谢幕。
有意思的是,数十年过去,黑山嘴子的老垦荒户仍能清楚复述他的前半生,却很少提到那座“忠魂碑”。那块石碑后来被推倒,碎成几块,埋在旧伪军营的残垣里。人们说,把它留在地下,就让那段行将腐朽的记忆也一起埋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