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字江湖乱残》节选
北魏,这是整个南北朝时期北方的峥嵘岁月,在五胡乱华中可算是文明的方向,拓跋一朝一定意义上是这个时代最拿得出手的王朝,也正因为这份沉淀让华夏文明得以延续,及后来的蒙古、女真在中原建立的王朝体,这都是它们效仿的模版。而尔朱荣,这位北魏末期的支点人物,用他那骁悍的人生为后来的北朝奠定了一幅人脉图。
尔朱荣,字天宝,北秀容人也。其先居于尔朱川,因为氏焉。常领部落,世为酋帅。荣洁白,美容貌,幼而神机明决。及长,好射猎,每设围誓众,便为军阵之法,号令严肃,众莫敢犯。及后来出关助朝屡立奇功,渐渐成了北方武派的代表,再就着后来的宫机之事拥立新君,由此也让自己走进了一个王朝的核心权力圈!事情停到这里,一切的荣耀可谓受之无愧,也给他带来了那个仿古无闻的天柱大将军,至此还没有偏离他的能力驾驭,但从这里再往后走出现的那些停留点,成了他盖不住的手段忧愁,对上这个阶段的假象,他做的只是把程序想得太满,而忘了元素的必然!从这里我们摘一段列传实录,看看他眼中的机点取舍停留在哪里。荣性好猎,不舍寒暑,至于列围而进,必须齐一,虽遇险阻,不得回避,虎豹逸围者坐死。其下甚苦之。太宰元天穆从容谓荣曰:大王勋济天下,四方无事,惟宜调政养民,顺时蒐狩。何必盛夏驰逐,伤犯和气。荣便攘肘谓天穆曰:太后女主,不能自正,推奉天子者,此是人臣常节。葛荣之徒,本是奴才,乘时作乱,妄自署假,譬如奴走,擒获便休。倾来受国大宠,未能开拓境土,混一海内,何宜今日便言勋也!如闻朝士犹自宽纵,今秋欲共兄戎勒士马,校猎嵩原,令贪污朝贵入围搏虎。仍出鲁阳,历三荆,悉拥生蛮北填六镇。回军之际,因平汾湖。明年简练精骑,分出江淮,萧衍若降,乞万户侯。如其不降,径渡数千骑,便往缚取。待六合宁一,八表无尘,然后共兄奉天子,巡四方,观风俗,布政教,如此乃可称勋耳。今若止猎,兵士懈怠,安可复用也。从这里这些话对上他带兵入朝时的心境,已进入了世俗的回环,此时的他与庄帝的局注定进入了平行期,属于一种暧昧中的见杀即将到来。而自己的成就包裹此时已太满,也就注定了这纲持定缺的下场,也让自己那骁悍的人生多了些虎头蛇尾!
尔朱荣缘将帅之列,藉部众之用,属肃宗暴崩,民怨神怒,遂有匡颓拯弊之志,援主逐恶之图,盖天启之也。于时上下离心,文武解体,咸企忠义之声,俱听桓文之举。劳不汗马,朝野靡然,扶翼懿亲,宗祏有主,祀魏配天,不殒旧物。及夫擒葛荣,诛元颢,戮邢杲,剪韩娄,丑奴、宝夤咸枭马市。此诸魁者,或据象魏,或僭号令,人谓秉皇符,身各谋帝业,非徒鼠窃狗盗,一城一聚而已。苟非荣之致力,克夷大难,则不知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也。然则荣之功烈,亦已茂乎!而始则希觊非望,睥睨宸极;终乃灵后、少帝,沉流不反;河阴之下,衣冠涂地。此其所以得罪人神,而终于夷戮也。向使荣无奸忍之失,修德义之风,则彭、韦、伊、霍,夫何足数?至于末迹见猜,地逼贻毙,斯则蒯通致说于韩王也。最后的这段列传评语,情景跨度极大,摆满了前朝机要的背负,其形势透度还算合理。我只拿里面比写的两个人做一下人物志解,这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,让我第一时间想到曹操,一个时段内的对比,两人确实很像,而对于其中的元素分列却有很大的不同,从武魂体看,尔朱荣胜于曹操。但在文道机要,尔朱荣比曹操差了不少!而这样的对比,出路正好在下半场,历史结果也确实给出了这个验证。最后一句韩信比就有点牵强了,看上去相似的下场,却有本质的不同,尔朱荣是绝对意义上的功高盖主,而韩信却是大差不差的拼凑!两人对于时代重力的驾驭也不可同日而语,我的定义是一个有王的实力,一个只有王的名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