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亚男的电脑里存着去年双11的截图,一天流水28万。
今年双11,她把同一台电脑挂上闲鱼,标价1800块,备注急用钱。
去年这时候,她直播间挤满看热闹的人。
弹幕刷得飞快,骂她靠大衣哥上位,心机重。
她对着镜头笑,说家人们点点关注。
一场直播下来,后台数字跳得人眼花。
离婚消息出来那天,直播间人数掉了九成。
品牌方陆续撤走,私信里只剩骂声。
她坐在那儿,背景墙还是结婚照。
有人问还卖不卖货,她说卖,今天有洗衣液。
后来她订婚了。
男方被扒出已婚,她没回应。
照片里金镯子摆了一桌,金灿灿一片。
直播间标题改成“好事将近”,进来的人问镯子多少克,问什么时候办酒。
热度维持了不到一周。
再后来,她去了义乌。
租了个小单间,地上堆满快递盒。
她卖9块9包邮的袜子,一单利润8毛。
晚上蹲在地上打包,胶带撕拉响。
算一下,一天发1250单,才能赚回一千块。
有人把闲鱼链接发到网上。
评论说,电脑才卖1800?她当年一个包都不止这个数。
她没解释,商品页面一直挂着。
她还在直播。
背景换成白墙,桌上摆着袜子样品。
说话语速很快,催人下单。
偶尔有人提起从前,她当没看见。
下播后统计订单,数字停在三位数。
去年那双11的截图,她没删。
有时候翻出来看,手指划两下就关掉。
电脑卖掉之前,得把文件清空。
她试过很多方法。
订婚是一次,卖惨是一次,最后都回到卖袜子。9块9的袜子利润薄,但每天都有人买。28万的流水像场梦,醒了就得按毛算钱。
直播间有人问她后悔吗。
她看着镜头,说今天袜子还剩最后一百单。
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往上跳,跳到九十七就停了。
她说了句谢谢,点了下播。
电脑最后卖了1500。买家砍了三百,她同意了。
打包的时候,她把所有聊天记录和照片彻底删除。
快递员上门取件,箱子不大,抱着就下了楼。
她回到出租屋,继续打包袜子。
胶带一圈圈绕,箱子封好堆到门口。
明天要发五十单,一单赚八毛。
算下来,四十块。
当初以为“大衣哥儿媳”是张门票,攥手里就能一直进场。
后来发现门票会过期,撕了就想自己再印一张。
印门票的代价,是发三百单袜子。
一单一单地发,胶带撕拉响,响一次赚八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