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中军把10.5亿现金拍到冯小刚桌上那年，他没想到八年后，自己买张头等舱机票得先问法院同不同意。
那是2015年。
华谊兄弟花10.5亿收购冯小刚的公司。
钱是现金。
王中军说，要让冯小刚“站着把钱挣了”。
冯小刚后来回忆，看到钱的时候，他腿软了。
这笔钱，是华谊股价最高的时候。
王中军用钱，给中国电影圈立了个规矩。
规矩就是，没有钱砸不开的门。
网友开始骂。
说华谊不是电影公司，是“对赌公司”。
说电影不是艺术，是“数学题”。
华谊的股价，从32块开始往下掉。
王中军没停。
他继续用钱开路。
明星开公司，他收购。
导演有项目，他投资。
钱像水一样流出去。
他以为，水流得越多，池子就越大。
池子没变大，水先漏光了。2018年，税务风波来了。
华谊的股价，掉到了6块。
王中军开始卖画。
他收藏了很多年。
有一幅梵高的画，他卖了。
他说，为了公司的安全，什么都可以卖。
后来，他卖掉了苏州的电影世界项目。
再后来，他个人的股份，全部被法院冻结。
公司开剧本会，第一句话是，这个项目票房能到多少。
冯小刚说，现在拍戏，得像做PPT。
先讲市场，再讲故事。
王中军坐在会议室里，不说话。
他以前不用听这些。
他以前是那个拍钱的人。
现在，他是那个被钱卡住脖子的人。
法院把他列为被执行人。
他每花一笔钱，都要打报告。
买张机票，得先申请。
住个酒店，得写说明。
他出门不能坐高铁的一等座。
他不能去夜总会、高尔夫球场。
这些限制，白纸黑字，贴在法院的公告栏里。
他当年用10.5亿，告诉所有人，钱是电影圈的硬通货。
现在，法院用一纸限高令，告诉他，钱也是捆住手脚的塑料绳。
他算明白了怎么用钱开路。
他没算明白，路断了以后，怎么自己走过去。
去年，华谊股价跌到了2块。
王中军开始直播卖画。
他在镜头前，讲这幅画的来历，讲那个画家有多不容易。
评论区有人说，王总，这幅画能抵债吗。
他没回答。
他继续讲画。
讲完了，他说，谢谢大家，我们下一幅。
他今年六十四岁。
他还在找钱。
以前，钱是工具。
现在，钱是目的。
工具可以随手扔，目的必须死死抓。
抓不住，你就出局。
电影圈还是那个圈。
只是开门的钥匙，从一沓现金，换成了一张还款证明。
有人问他，后悔吗。
他说，商人不能谈后悔，只能谈筹码。
他手里的筹码，越来越薄。
薄到一张机票，都得掂量半天。
当年他拍出10.5亿的时候，肯定没想过，有一天，连买张机票的自由，都得拿真金白银去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