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少华在河北一个楼盘唱完《女儿情》，把假发塞进塑料袋，骑共享单车去赶下一单。
他今年六十五了。
唱的还是那几句。
台下有人举着手机拍，有人低头刷短视频。
他唱完鞠躬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。
他得抓紧时间，下一场在隔壁县，车程一个半小时。
当年《西游记》剧组认定他就是唐僧。
导演杨洁说他面相好，有佛气。
化妆师说他不用贴头套，剃了光头就是。
拍到女儿国那段，全组停工等他。
他请了三次假，说要回学校考试。
杨洁导演说，剧组不能等，换人吧。
他再没回来。
他回去考大学了。
山东艺术学院，话剧表演专业。
他拿到了文凭。
同剧组的六小龄童、马德华后来成了“老艺术家”，到处讲课。
迟重瑞接替他演完唐僧，片酬翻了几倍，后来娶了女富豪。
徐少华毕业后进了省话剧院，演了些角色，没多少人记得。
现在他靠商演赚钱。
报价两万，得自己带音箱。
跑县城商场开业，楼盘促销，地方上的烧烤节。
有时候一天赶两场。
有网友拍到他坐在路边吃盒饭，假发搁在旁边的塑料凳上。
他看见镜头，把脸侧过去。
他自己说，现在看，傻。
老搭档马德华说，他要是当年没走，现在大家合体商演，怎么也得给他留个C位。
可这话说了没用。
他现在得算着时间赶场，算着路费能不能报销，算着下一单什么时候结账。
当年那个考大学的决定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既要演戏的名气，又要文凭的保险。
结果两头都没落着。
文凭没给他带来艺术家的地位，演戏的机会也彻底断了。
现在他只能一单一单地跑，用最具体的行动养活自己。
普通人总想着留条后路，可后路走多了，前路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