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时期,那会儿的东北,清政府腐朽无能,沙俄和日本帝国主义到处横行,社会秩序基本瘫痪。乱世里穷苦的年轻人怎么活?铤而走险、落草为寇成了无奈的首选。当时在辽西一带,28岁的冯德麟已经凭着敢打敢拼,成了一方颇有声望的绿林首领,干着“劫富济贫、保境安民”的营生。
冯德麟又名冯麟阁,是辽西绿林豪杰,比张作霖出道更早、名气更大,清末民初乱世,冯德麟拉起队伍保境安民,后来受招安成了奉天28师师长,和张作霖的27师分庭抗礼,人称“南冯北张”,那时的冯德麟手握重兵、意气风发,完全有资本衣锦还乡,在老家北镇摆足排场,可他和张作霖的权力较量中却屡屡吃亏。
张作霖处事圆滑、深谙权谋,冯德麟则性格刚直、缺少政治眼光,为争奉天大权,他跟着汤玉麟反对张作霖,又在张勋复辟时盲目跟风,结果一败涂地,还被抓进监狱,最后还是张作霖念及旧情,上下打点把他救出来,经此一难冯德麟彻底退出军政舞台,不再争权夺利。
很多人失势后会消沉颓废,冯德麟却选择“低调还乡”,他回到北镇老家,没带一兵一卒炫耀,反而把精力全放在实业和民生上,他创办中医院,解决百姓看病难;开办大冶铁工厂,填补辽西工业空白;还投资铁路、煤矿,实实在在带动家乡经济,曾经叱咤风云的军阀,转身成了造福桑梓的实业家。
这种转变比穿军装、带卫兵回乡更有分量,冯德麟明白,枪杆子和权位都是过眼云烟,能留给家乡的,是医院、工厂、活路,是让后人安稳过日子的根基,他不再追求“锦衣夜行”的虚荣,而是用余生践行“饮水思源”的本分。
更难得的是,冯德麟把这份情怀传给了儿子冯庸,冯庸作为军阀公子,没有染上骄奢习气,反而深受父亲影响,立志为家乡、为国家做实事,1926年冯德麟去世后,冯庸做出惊人之举:散尽冯家全部家产,斥资300多万银元,在沈阳创办冯庸大学。
冯庸提出“工业兴国,先育人才”的理念,学校不收学费,还提供食宿,让穷苦孩子也能读书,冯庸大学不仅教知识,还重视军事训练和体育教育,是中国第一所拥有军用飞机和机场的大学,被称为“黄埔系人才摇篮”。
冯庸每天亲自督促学生早操、训练,把爱国自强的种子种进年轻人心里,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日军占领冯庸大学,逮捕冯庸逼他当汉奸,冯庸宁死不屈,被释放后立即召集流亡学生,组建抗日义勇军,率队参加淞沪抗战和热河抗战,父子两代人,一个实业兴家,一个教育救国,都把个人得失放在一边,把家国责任扛在肩上。
2015年,中央为冯德麟、冯庸后人颁发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章,肯定他们的民族大义,这对父子的“还乡”,早已超越“富贵回乡”的俗套,冯德麟失势后不沉沦,用实业回馈故土;冯庸毁家兴学,用教育守护家国,他们没有靠排场博眼球,却用实实在在的贡献,活成了家乡的骄傲。
如今再看“富贵还乡”,真正的体面从不是外在风光,像冯德麟父子那样,不忘根本、造福一方,把个人成就转化为家乡的希望、国家的力量,才是最动人的荣归,乱世浮沉里,这份清醒与担当,比任何锦衣玉食、高官厚禄都更珍贵,也更值得后人铭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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