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，NASA的无人飞船“猎户座”正绕着月球飞，地面飞行总监泽布伦·斯科维尔发现了一件荒唐事：NASA没有全程直播。

他去问为什么，得到的答案是带宽不够，要优先传工程数据。斯科维尔当场急了：这个项目要是没人看，它就完了。航天从来不只靠火箭推力，也靠公众的关注。

NASA最终给那次无人任务补上了一条低带宽的直播信号。任务结束后，高层给斯科维尔封了个头衔，叫“影像沙皇”，让他专门负责一件事：怎么让公众愿意跟着NASA一起去月球。

他花了两年时间在NASA内部到处串联。最关键的一步，是在猎户座飞船上加装了一套激光通信系统，用激光把高清视频直接打到地面接收站。传统射频信号传视频像用拨号上网，激光通信直接把带宽拉到了另一个量级。

2026年4月，阿尔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飞行，持续9天多，最终在加州海岸外溅落。这一次，NASA全程在自己的流媒体平台和各大社交媒体上直播。他们甚至把信号挂到了Twitch上，一个以游戏玩家为主的直播平台。威斯康星州的物理老师亚历克斯·罗特勒说，Twitch是他学生们真正在用的平台，把直播放在那里，课堂一下子就活了。

四名宇航员在近7小时的月球飞越中，对着镜头描述月面地貌，用的词近乎文学。休斯顿的科学家们听得目瞪口呆。斯科维尔说，阿尔忒弥斯2号跟以前的NASA不一样了，宇航员在笑，在表达情感。他说，可以对着月球嚎叫。

这些努力换来了数以百万计的观看量。博物馆办溅落观看派对，老师把发射编进课堂。NASA官员洛里·格莱兹在溅落当天对着镜头喊话：所有新关注我们的人，别走开。

但数字摆在那里，这个时代不可能重现阿波罗的盛况。1969年阿波罗11号登月时，全球大约1/5的人口在同时收看。那个年代美国只有三个电视台，没有别的可选。2026年的NASA要跟短视频、直播带货和无穷无尽的信息流抢注意力，战场完全不同。

行星学会政府关系主管杰克·基拉利说，人们对阿波罗的怀旧可能美化了历史。阿波罗计划在当年其实并不受美国公众欢迎，通往登月的整条路上，反对声一直很大。即便把这一点考虑进去，基拉利仍然认为，阿尔忒弥斯2号“没有达到大多数阿波罗任务的热度”。

斯科维尔在任务前跟指令长里德·怀斯曼有过多次交流。他们发现阿尔忒弥斯2号跟1968年的阿波罗8号有一个相似的背景：美国正处于政治撕裂和战争之中。将近60年过去了，这一点没怎么变。斯科维尔说，打开新闻全是战争和对立，所有人都在渴望一件好事的发生。

怀斯曼在太空中接受连线采访时说，他们在飞行期间唯一的新闻来源是家人，家人告诉他全世界都在关注这次飞行，他承认这说法“有偏见”。

四名宇航员在整个旅途中反复提到同一件事：从远处看，地球是一个整体，没有边界线。人在地面上看世界，先看到立场；到了38万公里外，先看到的是同一个发光的球。

传播不再是任务成功后的附属品，而成了任务本身的一部分。

斯科维尔说，人们内心都有个火箭迷。这次只是预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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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NASA

信源：Maggy DONALDSON / AFP, "'Howl at the moon': NASA's bid to boost space enthusiasm", Phys.org, 2026年4月11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