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愿军被俘的最高级别干部吴成德,回国后被开除党籍与军籍,生活一度陷入困顿。1996 年,84 岁的吴成德离世,他的一生跌宕起伏,历经诸多坎坷与波折。
1912 年,吴成德出生于山西新绛一个普通农民家庭。1937 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他毅然投身革命,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此后的十几年里,他先后参加了百团大战、解放运城、临汾、太原、成都等多场重要战役,从一名普通战士一步步成长为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。
1951 年 3 月,朝鲜战场战事吃紧,39 岁的吴成德临危受命,担任志愿军第三兵团 60 军 180 师政治部主任、代政委,率领部队跨过鸭绿江奔赴前线。谁也没有想到,这场保家卫国的出征,会成为他一生坎坷命运的开端。
1951 年 5 月,第五次战役打响。180 师奉命在春川至加平一线执行阻击任务,掩护主力部队转移。然而,由于战局突变,美军机械化部队趁势反扑,180 师左右两翼友军提前撤退,导致该师陷入了敌军的重兵包围之中。
5 月 26 日,在突围的关键时刻,吴成德发现山口处挤着 300 多名无法行动的重伤员。看着战友们痛苦的神情,本可以骑马率先突围的吴成德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。他掏出手枪,当场击毙了自己的坐骑,对身边的战士们说:"我们不能丢下伤员不管,要走一起走,要死一起死。"
就这样,吴成德放弃了最后的突围机会,留下来带领伤员和剩余的零散战士,在朝鲜 37 度线附近的山区开展敌后游击斗争。这一坚持,就是整整 14 个月。
1952 年 7 月 10 日,在一次返回前线突围的途中,由于雾气太大,仅剩 3 人的小分队在深沟交叉处被美军搜山队和警犬堵住,吴成德不幸被俘。
被俘后,吴成德最初化名 "吴二小",自称是一名炊事员。但美军情报机关很快就识破了他的身份,得知他是志愿军被俘人员中职务最高的干部后,如获至宝,将他单独关押在釜山 "战犯" 监狱,企图将他培养成反共宣传的 "样板"。
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,吴成德表现出了一名共产党员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。美军对他动用了高音喇叭昼夜骚扰、坐电椅、关水牢、棍棒殴打等种种酷刑,试图逼迫他承认 "中国侵略朝鲜" 并前往台湾。吴成德宁死不屈,头发脱落过半仍拒不低头。
1953 年 7 月 27 日,朝鲜停战协定签字生效。在中国政府的不懈努力下,1953 年 9 月,吴成德作为最后一批遣返的战俘,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。
然而,等待吴成德的不是鲜花和掌声,而是无休止的政治审查。当时国内对于被俘人员的身份十分敏感,成立了专门的 "归管处" 负责审查归国战俘的政治问题。
美军伪造的录音成了压在他身上的 "罪证",即便一同被俘的战士们都纷纷为他作证,说他在战俘营里宁死不屈,也没能改变最终的结果。1954 年 6 月,上级下达了处理决定,吴成德被开除党籍和军籍,发配到有 "南大荒" 之称的辽宁盘锦大洼农场进行劳动改造。
面对这个结果,他没有抱怨,而是默默地接受了组织的安排。在农场里,无论在哪个岗位上,他都兢兢业业、任劳任怨。他与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,用自己的诚实和苦干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信任。
同时,吴成德从未停止为自己的不平遭遇奔走呼号。他给上级部门、给老首长、给中央写了数十封上访信,只求组织上能给他一个公正的结论。他在信里反反复复说的只有一件事:"我没有背叛祖国,我是为了伤员才留下的。"
这一写,就是二十多年。1980 年,春天终于来了。中共中央下发了《关于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问题的复查处理意见》的第 74 号文件,全面、正确地规定了对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的重新审查、正确处理办法。
当平反文件送到吴成德手里的时候,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捧着那张纸,手抖得像筛糠一样,泪流满面。他被压抑了近三十年的委屈,终于得到了洗刷。组织决定恢复他的党籍和军籍,享受部队军级干部待遇,并安排他在山西运城军干所离休。
平反之后,吴成德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,但他反而更忙了。他被运城中学、盐化中学等 6 所学校聘为校外辅导员,先后作爱国主义教育报告会百余场次。每次报告前,他都会先拿出一份泛黄的名单,念出那些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 180 师战友的名字。他总是说:"荣誉不属于我一个人,属于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们。"
1991 年,他被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授予 "先进个人" 荣誉称号。1996 年 3 月 6 日,吴成德在山西运城病逝,享年 84 岁。
吴成德的一生,是传奇的一生,也是坎坷的一生。他经历了战场的硝烟、战俘营的酷刑、政治的不公,但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。他用自己的一生,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共产党员,什么是真正的民族气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