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饭局，最容易不欢而散。
你只是随口夸了句几十年前的老物件用料真扎实，话音刚落，对面一个中年男人“啪”一声，把筷子撂在了桌上。
满桌的热菜，白气还在慢悠悠地飘。可空气，一秒钟就冻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你，眼神里不是辩论，是审判。那表情仿佛在说：你，是一个刨了他家祖坟的贼。
旁边人赶紧打圆场，“哎呀，他就那么一说，喝酒喝酒。”
可他根本不理，身子往前一探，一字一句地开始质问你，是不是觉得现在的东西都不好？是不是觉得以前什么都对？
你试图解释，说自己只是就事论事。
没用的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账本只有两页，一页叫“功”，一页叫“过”，而且这两页绝不能出现在同一本书里。提了前面那三十年的好，就是彻底否定后面这几十年的对；说了后面这几十年有瑕疵，就是妄图把所有人拖回前面那三十年去。
没有中间地带，没有灰色空间。
你看着他涨红的脸，还有桌上其他人尴尬到端起茶杯假装小口的动作，突然明白了。
他捍卫的根本不是什么事实。
其实哪有什么祖坟，就是有些人，用自己信了一辈子的几句话，给自己砌了一座精神上的坟，谁敢碰一下，都算盗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