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微风]1938年,一名外国婴儿在天津的一家医院出生。可他的父母因为着急要回国,直接把他丢在了医院。
1938年,天津城乱成了一锅粥,日本人的刺刀到处晃,老百姓恨不得插翅飞走,租界里的外国人也在想办法撤离,一对白人夫妻攥着两张机票正在等着登机,怀着孕的妻子却突然临产了。
孩子生下来了,粉嫩的一团,哭声响亮,夫妻俩看着这张脸,再看看手里皱巴巴的机票,陷入沉默——盘缠只够两张机票的钱,再买一张的话全家都得饿死在中国,带不走,留不得,两人对视一眼,转身就走进了候车室的夜色里,孩子的国籍、名字、国籍,统统留了空白。
医院把婴儿放进遗弃室,等着有人来认领,兵荒马乱的年头都吃不饱饭,谁还有余力养活一个蓝眼睛的老外小孩?就这样,婴儿被饿的哭得撕心裂肺。
第三天,李端甫和赵秀珍夫妇来医院探望病人,他们听见了那声啼哭,两口子推开遗弃室的门,看见那个小婴儿:蓝眼睛、细嫩的皮肤,正饿得浑身发红,护士说这孩子被亲生父母扔了,他们对视一眼没说话,转身去找院长办手续。
“先把他抱回去,”赵秀珍说,“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就这样,这个没有名字的婴儿被裹进毯子带回了北京,养父母给他取名李忆祖——“忆”是纪念,“祖”是故土,意思是让他记住这片收留他的土地。
李忆祖慢慢长大,白皮肤、黄头发、蓝眼睛,站在一群黑眼睛的孩子中间,格外扎眼,胡同里的小孩追着他喊“老外”,他听不懂,追着人家跑,跑着跑着就哭了,回到家,他低着头不说话,饭也吃不香。
赵秀珍发现了端倪,问了几遍,孩子才闷闷地说:“他们说我是老外,说我不是中国人。”
赵秀珍放下筷子看着儿子:“做人正正堂堂,别管别人怎么说。眼睛颜色不一样咋了?血管里流的血是一样的。你在中国长大,吃中国饭,说中国话,你就是中国人。”
这几句大白话像颗种子一样悄悄埋进了李忆祖心里。
后来还有外国人找上门来,说愿意出高价领养李忆祖,李端甫和赵秀珍连话都没让人说完,直接把门关上了,“这是我儿子,”他们说,“给多少钱都不卖。”
1961年,李忆祖从北京地质学院毕业,班里一半的人挤破头想留在北京,他倒好,一纸申请递上去:去新疆,新疆那地方穷得叮当响,风沙能把人吹成土人,谁愿意去?同学议论纷纷,有人嘀咕:“他是不是想借机跑掉,找亲生父母?”
李忆祖没解释,他跑去食堂吃了顿饺子,那是赵秀珍亲手包的,临走时,老太太往他行李里塞了一罐辣酱:“新疆那边吃的不习惯,你就着这个吃。想家了就回来看看。”
到了新疆,李忆祖被分到煤田地质队,没有GPS,没有无人机,勘测全靠两条腿,他背着几十斤重的仪器,翻山越岭,饿了啃口干粮,渴了喝口凉水,西北的风沙硬是把白皮肤吹成了红铜色,脚底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子。
有人问他:“后悔不?”他摇头:“后悔什么?新疆有大片土地没人勘测过,底下藏着什么宝贝,谁也不知道。我不去,谁去?”
这话不假,新疆太大了,大到当时连完整的地形图都找不出来,李忆祖的脚步就是行走的地图,他的同事说,李忆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从乌鲁木齐到某个县走哪条路、哪里有条河、哪里有片胡杨林。
1960年代末那场风暴里,李忆祖也没能躲过,有人揪住他的眼睛说事:“你不是中国人!”他被推上台,脖子上挂着牌子,底下的人喊着口号,轮到他发言,他梗着脖子喊了四个字:“我是中国人。”四个字掷地有声。
后来的年月,他被调离野外一线,不是因为别的,是身体撑不住了,常年的劳作让他的关节开始报警,膝盖一弯就疼得冒冷汗,国家把他调进教育系统,让他把知识传授给新疆的孩子们。
李忆祖二话没说,从头学起,讲地质、讲地貌、讲地壳运动,他整理出约八十万字的讲稿,跑遍新疆五十六个县免费讲座,台下的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,有些孩子的爷爷当年听过他的课,如今抱着孙子来听,讲台上的李忆祖头发渐渐花白,声音却还是那么洪亮。
“地理这东西,”他说,“得用脚去量,用眼睛去看,坐在教室里听我讲,只是入门。”
2011年,央视筹备《地理·中国》纪录片,要在新疆拍摄,导演组找上门来,问七十多岁的李忆祖愿不愿意当顾问,全程参与拍摄,要跟着摄制组翻山越岭吃苦受累,老伴劝他别去,他说:“新疆的山山水水,我比谁都熟。这是我家门口的事,我不干谁干?”
这一干,就是三年零三个月,纪录片播出后,无数人被镜头里的新疆震撼——壮美的峡谷、金色的胡杨、碧蓝的湖泊,很多人不知道,这些画面背后是一个蓝眼睛的老人用脚步丈量出来的。
有人问他:“你到底是哪国人?”
他笑了笑,拍了拍身上的夹克:“我是外裔的中国人。我在中国长大,被中国人养大,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家。眼睛是爹妈给的,血管里流的血是中国血。”这话,他说了五十多年。
参考文献:人民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