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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0年,梁启超写下《中国积弱溯源论》,痛陈国人六大弊病。百余年后,有人翻出此

1900年,梁启超写下《中国积弱溯源论》,痛陈国人六大弊病。百余年后,有人翻出此文,却只盯着"奴性"二字大加挞伐,却忘了他真正的用意——唤醒,而非羞辱。

梁启超写这篇文章时,正是他人生最难熬的几年。1898年9月,慈禧太后发动政变,囚光绪于瀛台,下令捕杀维新党人。

梁启超在英国人帮助下仓皇出逃,辗转抵达日本横滨,此后数年再未踏上故土。他不是不想回去,而是回去只有一个下场。

流亡的日子并不平静。1898年底,梁启超与冯镜如等人在横滨创办《清议报》,一边揭露政变真相,一边为狱中就义的同仁立传。

他写《谭嗣同传》时,把谭嗣同拒绝出逃、在狱中题壁的事原原本本记了下来,"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",这十四个字是谭嗣同用血写成的,梁启超一字未改。

"有牺牲,才有觉醒。"这是梁启超相信的逻辑,但现实给他的答案令人寒心。

1898年9月28日,谭嗣同、林旭等六人被押赴北京菜市口处决。林旭是梁启超的同门师弟,那年才23岁,临刑前高呼"愿我同胞,人人自奋"。

然而围观百姓面无表情,有人往囚车上扔菜帮子,还有人事后抱怨血溅到了衣服上。梁启超在横滨读到这些消息,在纸上反复写了两个字:无动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冷漠。1895年,梁启超随康有为进京赶考,《马关条约》签订的消息传来,割台湾、赔二万万两白银,举国震动。康梁联合在京举人1300余人联名上书光绪,史称"公车上书",提出拒和、迁都、练兵、变法四项主张。

梁启超当时22岁,负责起草联络,跑了不知多少家门,磨破了不知多少双鞋。上书最终未能直达皇帝,但士林之间已开始流传。

梁启超从那时起就意识到,光靠少数人振臂高呼是不够的。

制度不改,人心就不会动。他在《时务报》连载《变法通议》,写的是制度,落脚却始终是人。为什么中国人不敢说话,不敢抗争,不敢为陌生人出头?

这个问题追了他整整几年,最终落成1900年的《中国积弱溯源论》。他列出六种积弊,奴性排在头一条。

但梁启超并不认为这是天生的劣根,而是历朝历代"防民之智、柔民之气、散民之群"的政治手段积压出来的结果。州县官把百姓当奴隶,上级把下级当奴隶,层层相压,久而久之,连被压的人自己也觉得理所应当。

他提的另一条"为我",同样刻薄。八国联军进京,皇宫遭劫,部分百姓不仅不护,反而趁乱哄抢。

在梁启超看来,问题不在于这些人品行低劣,而在于他们从来没被告知国家与自己有什么关系。一个人对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东西,怎么可能生出保护的念头?

1902年,梁启超在横滨创办《新民丛报》,开始连载《新民说》。这篇文章写了足足十余万字,核心只有一件事:中国要强,先要有新的国民。

新民不是换一批人,而是让现有的人生出公德、权利意识和国家认同。他在文章里批判专制制度对民众的驯化,认为"驯民、餂民、役民、监民"才是积弱的真正根源。

1903年,梁启超赴美游历八个月,写下《新大陆游记》,把所见所闻与国内一一对比,语气比以往更急迫。

他回到日本后已不再奢望朝廷改变,开始把更多心力放在教育和舆论上。《新民丛报》此后几年一直是海外华人知识圈最重要的读物之一。

后来的事,梁启超自己也未必全部预料得到。他回国后参政、退政、转向学术,1925年受聘清华国学研究院,与王国维、陈寅恪、赵元任并称"四大导师"。

课堂上他讲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,讲史学方法,讲文化自省,与当年在《清议报》痛骂旁观者的那个流亡者,骨子里其实是同一个人。

梁启超写《中国积弱溯源论》,不是要给国民定罪,而是要说清楚这口气是从哪里憋住的。认清楚了,才有松开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