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代以来,日本有一个屡试不爽的生存逻辑:国内经济撑不住、社会矛盾炸锅,就立刻对外制造冲突、发动战争,用抢劫和转移视线来续命。从甲午到二战,这套玩法玩了上百年。
1895年4月,春帆楼。
李鸿章坐在谈判桌对面,脸上的纱布还未摘下。几天前,他在马关街头被日本浪人开枪射伤,子弹打进了左脸颊。当时随行人员以为谈判会就此中止,没想到李鸿章第二天就重新坐回了谈判席。
他知道,这场谈判清朝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,但能少割一寸地、少赔一两银子,对他来说就算没有白来。
对面坐的是伊藤博文。
伊藤博文开出的条件让李鸿章几乎说不出话,割让辽东半岛、台湾岛及澎湖列岛,赔款白银两亿两。李鸿章低声哀求,请伊藤博文看在李鸿章年迈、无颜回国的份上,酌情减少赔款数额。
伊藤博文面无表情,没有让步。
《马关条约》就这样签了。
这笔账算起来触目惊心。加上后来被迫赎回辽东半岛支付的三千万两,以及战争期间各类掠夺,日本从这场战争中捞走的财富折合白银超过三亿五千万两,相当于日本当年全年财政收入的六倍有余。
日本政府随即把这笔钱的绝大部分投入军事扩张,同时用剩余部分兴建钢铁厂、充实教育资金,完成了从农业国到工业军事国家的跃升。
战争的代价,全由中国的百姓来扛。
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回北京时,正在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的一千三百多名举人彻底坐不住了。康有为、梁启超牵头,连夜起草万言书,要求光绪帝拒绝和议、迁都抗战、推行变法。
这就是后来史书上写的"公车上书"。这是中国近代史上知识分子第一次以如此大的规模,公开向朝廷喊话。
光绪帝其实也不甘心。据史料记载,他在批准《马关条约》时,用朱笔写下誓词,表明要振作图强。1898年6月11日,光绪帝颁布《明定国是诏》,戊戌变法正式开始。
在随后的一百零三天里,光绪帝接连下发了近四十道变法诏令,废八股、办学堂、设矿务铁路总局、筹建京师大学堂,目标是把清朝改造成一个君主立宪的现代国家。
然而慈禧太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变法走下去。
1898年9月18日夜,谭嗣同秘密前往法华寺,找到袁世凯,请求袁世凯率兵勤王,控制慈禧太后。袁世凯听完,没有答应,转身去向荣禄告密。三天后,慈禧太后从颐和园回宫,将光绪帝软禁于瀛台,随即宣布重新"训政"。
9月28日,谭嗣同、康广仁等六人在北京菜市口被斩首,史称"戊戌六君子"。谭嗣同死前留下的那句话,后来被无数人引用,"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,此国之所以不昌也。
有之,请自嗣同始。"
变法就这样结束了,前后不过百日。
而在变法失败的前一年,日本已经从甲午战争的红利中吃得满嘴流油,开始着手对付俄国在东北的势力。
1904年,日俄战争爆发,日本再次打赢,进一步稳固了对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的控制权。这套逻辑从未改变过。
每当国内财政吃紧、社会矛盾积压,日本的目光就会转向外部。
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,日本出口暴跌,工厂大批倒闭。
1931年9月18日夜,日本关东军炸毁了沈阳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,随即以此为借口发兵占领沈阳,九一八事变就此爆发。东北三省的煤矿、铁矿、粮食,成了日本硬撑过经济危机的血包。
这条路,日本走了整整半个世纪。每一次都是内部先撑不住,然后向外打出去。这不是巧合,是一种有意识的国家选择。只不过,选择这条路的代价,从来都是由别人来付的。
